终于,他写满了数张纸,将笔一扔,如同耗尽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色灰败。
燕青这才从阴影中走出,俯身拾起那叠墨迹未干的供词,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目光锐利,自然看出其中有些地方语焉不详,有所保留,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说道:“宋头领辛苦了。望你日后能想起更多,及时补充。”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宋江,拿起供词,转身走出石牢。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锁簧扣合的“咔哒”声,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牢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那盏油灯还在顽强地燃烧,映照着宋江那张在绝望与算计间不断变幻的扭曲面孔。
燕青拿着供词,径直来到议事厅。卢俊义、林冲、武松等人皆在,正在商议方才夜袭之事。
“主人,宋江已写下部分关于‘幽寰’的情报。” 燕青将供词呈上。
卢俊义接过,与林冲、武松一同观看。看着上面描述的黑甲特点、兵力估计,几人面色愈发凝重。
“果然与今夜来袭之敌相符。” 林冲指着关于关节薄弱处的描述,“若非恰好寻得破绽,确实难缠。”
武松冷哼一声:“这厮必然还有隐瞒!岂会如此老实?”
燕青点头:“武都头所言不差。观其书写时神态挣扎,下笔迟疑,其中关键处,恐怕十句之中,只信得五六句。不过,这些信息,与我等今夜亲身所验相结合,倒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印证了黒甲兵的难缠,以及其并非全无弱点。”
卢俊义放下供词,目光深邃:“有此供词,至少让我等对‘幽寰’有了更具体的了解,不再全然被动。至于宋江……他心存侥幸,暗藏鬼胎,也在意料之中。暂且留着他,这些情报,真伪参半,亦是一种筹码。眼下当务之急,是依据这些信息,调整布防,研究破甲之法,以应对‘幽寰’下一次,很可能更为猛烈的进攻!”
他看向厅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工匠营连夜赶制破甲重弩、钩镰枪等物!我们要让这‘幽寰’知道,虎啸岩,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隐麟据点,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强弓,蓄势待发。而石牢中的宋江,则在那片小小的黑暗中,继续咀嚼着他那苦涩而危险的盘算。他递出的情报,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可能伤敌,也可能,最终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