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血战连环 危崖竞舟(1 / 2)

烈酒焚甲的胜利,如同投入怒海的一颗石子,虽激起涟漪,却远未能平息滔天巨浪。东侧坡地的黑甲兵潮暂时退去,焦臭味尚未散尽,梁山其他方向的战报已如雪片般飞至忠义堂,每一封都浸透着血与火。

“西线告急!杜迁所部伤亡过半,钩镰枪尽毁,黑甲军以重盾结阵,步步为营,已突破两道鹿砦!”

“北麓山道发现敌踪!约二百黑甲精锐,沿峭壁小径奇袭,守军不足百人,危在旦夕!”

“水门!水门快撑不住了!敌军楼船猛撞栅栏,阮小五头领亲率水鬼下水搏杀,伤亡惨重!”

卢俊义立于巨大的山寨舆图前,面色沉凝如铁。舆图上,代表敌军的黑色标记如同狰狞的触手,从南、西、北三个方向,死死缠住了梁山主寨。代表己方的红色标记则在不断萎缩、后退。

“吴学究,你怎么看?”卢俊义声音沙哑,却依旧稳定。

吴用羽扇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他指着舆图,语速极快:“敌军这是三面齐攻,虚实结合!西线重盾推进,是为主攻,意在吸引我主力;北麓奇兵,是要搅乱我军后方,断我退路;水上强攻,则是要破我水门,打通水路,直捣腹心!三路之中,必有一路是佯攻,但此刻……难以分辨!”

“管他哪路是佯攻!”武松浑身浴血,大步踏入堂中,他刚从西线支援回来,双刀犹自滴血,“西线那帮黑乌龟顶着门板似的巨盾,刀砍不动,枪刺不进,钩镰也扯不翻!杜迁兄弟快撑不住了!鲁大师正带人用擂石滚木硬砸,但也撑不了多久!”

鲁智深粗重的喘息声也从门外传来,他提着血迹斑斑的禅杖,骂骂咧咧:“直娘贼!那盾牌也不知是何物所制,洒家一禅杖下去,竟只砸出个白印!反倒震得手臂发麻!”

林冲也匆匆返回,他东线刚稳住阵脚,便接到调令:“员外,西线盾阵坚固,强攻不易。是否可仿东线之法,用火?”

吴用摇头:“西线敌军似已吸取教训,盾阵之间留有间隙,且推进缓慢,我军难以靠近泼洒酒油。火箭攒射,也多半被巨盾挡住。”

卢俊义目光急速在舆图上移动,最终定格在北麓那条蜿蜒的峭壁小径上。那里地势最险,守军最弱,但若被突破,敌军便可居高临下,直扑山寨核心!

“北麓不容有失!”卢俊义决断道,“林教头,你速率东线休整过的三百精锐,增援北麓!务必将来犯之敌,挡在‘鹰嘴岩’之前!”

“得令!”林冲抱拳,转身疾走。

“武都头,鲁大师!”卢俊义看向二人,“西线盾阵,不可力敌,当以拖延为主。你二人率部,多备滚木礌石,依托工事,层层阻击,消耗其锐气,绝不可让其靠近主寨外墙!待我解决水上之患,再回师夹击!”

“是!”武松、鲁智深领命而去。

“燕青!”卢俊义看向一直沉默立于阴影中的浪子。

“在!”

“水门乃生死咽喉。阮氏兄弟水性虽佳,但陆战非其所长。你带所有能抽调的火弩手、钩镰手,立刻支援水门陆上防务!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水门不失!必要时……可焚毁部分栈道船坞,阻敌登岸!”

燕青眼中寒光一闪:“属下明白!”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门外。

一道道命令如同绷紧的弓弦,将梁山残存的力量拉扯到极限。每个人都清楚,这已不是寻常攻防,而是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搏。

……

北麓,“鹰嘴岩”。

此地名不虚传,一道形如鹰喙的巨岩突兀伸出,下方是百丈深渊,仅有宽不盈尺的天然石梁与主山相连。石梁长约三十余步,两侧无遮无拦,山风凛冽,吹得人站立不稳。平日里,此地仅设三五哨兵,此刻却成了关乎梁山存亡的要隘。

林冲率三百精锐赶到时,守军仅存的三十余人已退至鹰嘴岩顶端,依仗巨岩和临时堆砌的石块,死死堵住石梁入口。岩下,密密麻麻的黑甲兵正沿着陡峭的小径向上攀爬,前锋已至石梁彼端,与守军展开惨烈的争夺。

石梁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守军占着地利,刀砍枪刺,将试图冲过的黑甲兵不断击落深渊。但黑甲兵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守军死一个少一个,而黑甲兵却仿佛无穷无尽。

“林教头!您可来了!”守军头目见到林冲,几乎哭出来,“弟兄们快死光了!这些妖人根本不怕死!”

林冲扫了一眼战场,心中凛然。石梁地形特殊,人多反而施展不开,且敌军居高临下(从攀爬路径看),若强冲石梁,必然损失惨重。

“弓箭手!上前!”林冲当机立断,“瞄准石梁彼端,覆盖射击!压制敌军,为守军争取喘息!”

数十名弓弩手立刻上前,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石梁对面的黑甲兵。狭窄地形下,箭矢威力大增,顿时有数名黑甲兵中箭跌落。

但黑甲兵很快举起盾牌,虽在陡峭山壁上行动不便,却也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他们依旧顽强地向上攀爬,逼近石梁。

“不能让他们过来!”林冲目光一凝,看到鹰嘴岩旁堆放着一些守军备用的擂石,“砸石头!对准石梁中段,给我砸!”

士卒们立刻搬起石块,朝着下方狭窄的石梁猛砸。石块带着呼啸声滚落,在石梁上弹跳、碰撞,几名刚踏上石梁的黑甲兵躲闪不及,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坠入深渊。

此法虽笨,却有效遏制了黑甲兵的推进速度。但石块有限,且黑甲兵学乖了,开始利用石梁上的凸起躲避。

必须彻底断绝通路!林冲心中发狠,目光落在鹰嘴岩与主山相连的那道天然石梁上。若是……毁了这石梁?

“去找绳索!越长越好!”林冲命令道。很快,数条长索送到。

林冲亲自动手,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鹰嘴岩根部一块巨大的生根石上,另一端则让几名臂力最强的士卒握住。他则提起一杆备用的大斧,走到石梁与主山连接处。

此处岩体已有天然裂缝,常年风化,并不十分坚固。林冲吐气开声,运足内力,大斧高高扬起,狠狠劈在裂缝处!

“铛!”火星四溅,碎石崩飞。裂缝扩大了几分。

“再来!”林冲连劈三斧,虎口震裂,鲜血淋漓。那裂缝已扩大至拳头粗细。

“拉!”林冲朝握绳的士卒吼道。

十余名精壮汉子齐齐发力,绳索瞬间绷直,套在裂缝上方的岩石上,奋力向后拉扯!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进一步扩大,碎石簌簌落下。

对面的黑甲兵似乎察觉了林冲的意图,攻势陡然加剧,不要命地朝石梁冲来,试图在石梁断裂前冲过来。

“挡住他们!”林冲厉喝,一边继续挥斧猛劈。守军拼死阻击,箭矢、石块、乃至断裂的兵刃,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向对面倾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岩石裂缝终于彻底贯通!整段石梁剧烈晃动,与主山连接处崩开一道巨大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