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滩头血战 危局暂缓(1 / 2)

秦独毙命,其所部叛军失去统一指挥,又遭林冲“北归营”这支神兵天降的生力军从背后猛击,顿时军心大乱。加上石宝所部从最初的混乱中稳住阵脚,开始反攻,杜微水军也分出部分兵力登岸助战,营内的叛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下去。叛军或跪地投降,或四散逃入黑暗,或退往江边与登陆的官军汇合。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愈加凶险。

江滩之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江水。刘延庆麾下那两千“选锋营”精锐,不愧其名,皆是百战悍卒,甲胄精良,悍不畏死。他们趁着杜微水军被叛军水手和部分叛变船只牵制、滩头义军守备空虚的时机,已然成功登陆了大半,并迅速在滩头建立起一个略显混乱但坚韧的环形防线,用盾牌、车辆甚至同伴的尸体构筑起简易工事,抵挡着从大营方向涌来、试图将他们赶下江的义军反击部队。

后续的渡江船只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的江心驶来,虽然遭到杜微主力水军的拦截和攻击,损失不小,但仍有一部分冲破阻截,靠向滩头,卸下更多的兵员和少量器械。官军的意图很明显:不惜代价,抢占并巩固这个桥头堡,为后续主力大规模渡江打开缺口!

林冲与燕青带人杀透乱军,冲到石宝帅帐附近时,这里的战斗已近尾声。石宝浑身浴血,持刀立于帐前,身边围绕着凌振、蒋敬等将领和数百名死战不退的亲兵。地上躺满了双方士卒的尸体,帅帐一角还在燃烧,但火势已被控制。

“林教头!”看到林冲带人赶来,石宝眼中爆发出惊喜与复杂难明的光芒,“多亏你‘北归营’及时出现,否则今夜局势不堪设想!秦独那狗贼呢?”

“已被末将格杀!”林冲抱拳,快速说道,“元帅,营内叛乱可暂放,当务之急是江滩!刘延庆‘选锋营’已登陆近半,正在巩固滩头!若让其站稳脚跟,后续官军大队涌至,东线危矣!”

石宝神色一凛,他自然也看到了江滩方向的冲天火光和喊杀。“本帅明白!凌振!”

“末将在!”

“着你立刻收拢所有能战之兵,不计代价,向滩头官军发动猛攻!务必将其赶下江去,至少不能让其扩大阵地!蒋敬,你带人肃清营内残敌,稳定后方,收拢溃兵,扑灭火头!”

“得令!”

石宝又看向林冲,目光恳切:“林教头,你‘北归营’今夜力挽狂澜,居功至伟!然将士血战疲惫,本不该再劳烦。但眼下……滩头官军凶悍,凌振恐独力难支。可否请林教头再辛苦一遭,率‘北归营’精锐,助凌振一臂之力,共击滩头之敌?本帅亲率中军,为尔等压阵!”

林冲没有丝毫犹豫:“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北归营’上下,与童贯所部仇深似海,正欲杀敌报恨!”他转身对燕青道,“传令各分队,放弃追剿残敌,立刻向江滩方向集结!武松、鲁大师那边情况如何?”

燕青迅速回道:“武都头已清醒,听闻有仗打,死活不肯留在后方,已带陷阵营能动的兄弟往滩头去了!鲁大师也包扎了伤口,带着力士营紧随!”

林冲点头,对石宝道:“既如此,末将这便前往滩头!”

“林教头保重!此战若胜,东线存续,皆赖教头与‘北归营’之力!”石宝郑重抱拳。

林冲不再多言,带着燕青和身边亲兵,朝着火光最盛、厮杀最烈的江滩方向疾奔而去。沿途,不断有从山林中、废墟里钻出的“北归营”士卒汇入队伍,虽然人人带伤,衣衫褴褛,但眼中燃烧的战意却比江边的火焰更加炽烈。他们沉默地奔跑,握紧手中染血的刀枪,追随着前方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

江滩已化为一片修罗场。

凌振率领的义军反击部队,正与官军“选锋营”在狭窄的滩涂和浅水区展开惨烈的拉锯战。义军人数虽多,但大多是临时集结,建制混乱,且刚刚经历营啸和叛乱的冲击,士气不稳。而官军虽少,却是养精蓄锐的精锐,背水而战,退无可退,因此格外凶悍。双方在泥泞的血泊中翻滚厮杀,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箭矢在空中交织,刀枪碰撞的火星与燃烧的船只残骸映照着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容。

林冲赶到时,正看到武松挥舞着重新磨砺过的长刀,如同疯虎般冲杀在官军阵线最密集处。他肩头、手臂缠着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甚至崩裂,露出翻卷的皮肉,但他浑然不觉,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身边倒下的官军尸体堆积如山。鲁智深则带着力士营的汉子,如同移动的攻城锤,专挑官军盾阵和简易工事猛撞猛砸,禅杖过处,盾碎人亡,硬生生在官军防线上撕开一道道缺口。

但官军的韧性超乎想象。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即便防线被局部突破,也能迅速组织反扑,用长枪攒刺,弓弩覆盖,将突入的义军逼退。后续登陆的官军不断加入战团,使得防线有被重新巩固甚至向外扩张的趋势。

“林教头来了!”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正在苦战的义军士卒精神为之一振。

林冲长枪一举,厉声喝道:“‘北归营’!随我破阵!杀——!”

没有更多的动员,这简单的命令和那杆指向敌阵的长枪,便是最好的战鼓。所有“北归营”的士卒,无论是原来梁山的悍卒,还是后来加入的江南老兵,此刻都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跟随着林冲,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官军防线最吃紧的一段!

林冲一马当先,枪出如龙。他的目标并非寻常士卒,而是那些在阵中指挥、调度、试图稳住防线的官军军官和旗手!只见他身形闪动,枪尖寒芒点点,所过之处,必有一名军官或旗手惨叫毙命。军官的死亡,导致局部指挥陷入混乱,防线出现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