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夜焚粮道 火锁黑峡(2 / 2)

“快!搬粮食!专找标有‘精米’、‘白面’、‘盐’的麻袋!”林冲亲自带人登上这艘粮船,指挥搬运。众人动作飞快,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推入接应的快船中。粮船吃水渐浅。

另一侧,邹渊带人登上了那艘失控的“黑蛟”战船,与残余官兵搏杀。他的目标不是粮食,而是战船上的床弩和拍杆!若能缴获或破坏,对官军水师亦是打击。

然而,官军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混乱过后,未被袭击的船只开始组织反击。另一艘护卫战船稳住了阵脚,床弩连续发射,粗大的弩箭将一条靠得太近的梭子快船射穿,船上四人落水,生死不明。更多的官兵从船舱涌出,试图夺回被占领的粮船甲板。

“差不多了!撤!”林冲见已搬走二三十袋粮食,且火势已蔓延至全船大半,果断下令。

唿哨声响起,三短一长,在嘈杂的战场中依然清晰。

所有参与跳帮、抢掠的袭扰者迅速脱离接触,跳回快船。林冲临走前,将最后一罐震天雷扔进了粮船的底舱火药库或油料存放处。

“走!”快船调头,借着水流和夜色雾气,向预定的芦苇荡撤退点疾驰。

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被放弃的粮船和那艘“黑蛟”战船相继发生猛烈爆炸,火光冲天,将黑石峡映照得如同白昼!燃烧的船体碎片四散飞溅,堵塞了本就狭窄的航道。其余粮船和幸存的战船被困在火海与乱流之中,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袭扰者的快船消失在黑暗的江雾里。

半个时辰后,“隐龙窟”水寨。

出征的快船陆续返回,虽有几条带伤,人员亦有折损,但总体成功。抢回的粮食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算,足够寨中与北归营五百人食用半月有余。更重要的是,带回的消息令人振奋:至少焚毁粮船三艘,重创战船一艘,官军伤亡不下百人,黑石峡水道短期难以通行!

水寨中欢声雷动。邹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拍打林冲肩膀:“林教头!好手段!痛快!真他娘痛快!老子在这江上混了十几年,就没干过这么漂亮的一票!”

林冲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只是微微点头:“邹头领和兄弟们辛苦了。但此刻还不是庆功之时。官军吃了大亏,必会疯狂报复。需立刻加强戒备,派出哨探,同时将粮食分散隐藏。”

吴用也道:“不错。童贯粮道被断,渡江计划必受影响。但他也可能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总攻,或调集重兵清剿雷公荡。我们必须做好应对。”

邹渊神色一凛:“军师所言极是。某家这就去安排。”

当夜,水寨灯火通明,却非庆功,而是备战。粮食被迅速转移至沼泽深处多个隐秘地点。寨墙加固,哨卡增多,所有船只准备好随时撤离。

与此同时,黑石峡的冲天火光,数十里外可见。

安庆城头,守军惊疑不定,不知江上发生何事,只得加倍警戒。

北岸,童贯大营。

“报——太师!黑石峡粮船队遇袭!三艘粮船焚毁,一艘战船重伤沉没,粮道暂时中断!据逃回的士卒说,袭击者似从雷公荡方向而出,悍勇异常,所用火器、战术,不似寻常水匪!”传令兵气喘吁吁跪地禀报。

帅帐内,烛火摇曳。童贯面沉似水,手中把玩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雷公荡……又是雷公荡!”他声音阴冷,如同毒蛇吐信,“先是安庆内应失败,疑有外力干预。如今粮道被截……看来,那支从东线消失的‘北归营’残兵,果然藏到了那里,还与那里的水匪勾结上了。”

帐下谋士、将领噤若寒蝉。

“刘延庆!”童贯冷喝。

“末将在!”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出列。正是两浙路兵马都监,此次南征先锋大将刘延庆。

“给你三日。”童贯眼神如刀,“调集五千精兵,征调所有可用船只,水陆并进,给我把雷公荡翻过来!找到那伙贼人,无论是梁山余孽还是本地水匪,格杀勿论!提不来林冲的人头,你就提自己头来见!”

“末将遵命!”刘延庆凛然应诺,眼中杀机毕露。他麾下爱将秦独在东线折损,本就对梁山之人恨之入骨,如今这群丧家之犬竟敢断他粮道,更是火上浇油。

童贯又看向其他将领:“粮道中断,渡江需暂缓。但安庆,不能再等了。传令各部,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五日后,无论粮草是否恢复,全力攻打安庆!西线那边,也给我加紧施压,务必让方腊无法分兵东顾!”

“是!”

童贯走到帐壁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雷公荡的位置,又划向安庆。

“林冲……区区百余人,就想螳臂当车?”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帅倒要看看,你这只躲在水洼里的老鼠,还能翻起多大浪花!待拿下安庆,剿灭尔等,正好用尔等头颅,祭我大军旗幡,震慑江南宵小!”

一场针对雷公荡的全面清剿,与对安庆府的猛攻,即将同时展开。

而刚刚取得一场小胜的“北归营”与“隐龙窟”水寨,还未及喘息,便已面临灭顶之灾。真正的血雨腥风,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