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再见故友(1 / 2)

当夜,林冲独自在帐中擦拭长枪。枪尖映着跳动的灯火,寒芒流转。他知道,明日之会,将是他与宋江多年后的第一次正面相对。

不是战场厮杀,却可能比厮杀更凶险。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可能的埋伏,更是内心深处那段无法磨灭、却已走向对立的情义。

他想起汴京的初见,想起梁山上的把酒言欢,想起无数次并肩作战……最终,画面定格在招安时的纷争,卢俊义惨死的噩耗,以及南逃路上累累的兄弟坟冢。

情义是真,但道路已分。血仇是真,立场已定。

他轻轻拂去枪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眼神归于一片冰冷的清明。

次日辰时,江雾稀薄了许多。春日阳光穿透云层,在江面洒下破碎的金光。林冲乘坐一艘不带武装的小舟,只带了吴用和两名操桨的老卒,向着江心沙洲缓缓驶去。

沙洲上,三根木杆矗立,被缚的三人看到林冲的船,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木杆下,已有一艘稍大的船停泊。

船头立着一人,青衫方巾,面容儒雅,三缕长髯在江风中微拂。虽多年未见,林冲还是一眼认出——正是宋江。

两船在距离沙洲十余丈处停下,隔水相望。

宋江率先拱手,声音温和,穿透江风传来:“林教头,别来无恙。”

林冲立于船头,按刀不动,只淡淡道:“宋先锋,久违了。林冲此来,只问三事:一、放了我的人;二、退出江南;三、高俅主力何时至?”

宋江脸上笑容微僵,随即叹道:“教头还是这般直性子。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此番南来,实非我所愿。只是君命难违,太尉钧旨……”

“既为敌酋,不必称兄道弟。”林冲打断他,声音清晰冷冽,“你既选择了朝廷,我选择了江南。

昔日情分,早在你按下招安手印、卢员外冤死东京时,便已了断。今日阵前,只有各为其主。放人,退兵。否则,刀兵相见。”

宋江面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深沉取代:“教头何必如此决绝?方腊不过草寇,割据一方,岂能长久?朝廷大军不日即至,江南玉石俱焚。

教头有大才,何苦为他殉葬?若能幡然醒悟,率众归顺,不仅可保富贵,这些兄弟,”他指了指木杆上的人,“还有武松、鲁达等旧日手足,皆可保全,共享太平。”

“太平?”林冲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苍凉与讥诮,“宋公明,你口中的太平,是梁山兄弟十去七八的太平?是卢员外惨死狱中的太平?是无数好汉被贬斥、被陷害、被鸟尽弓藏的太平?这样的太平,林冲不要,北归军的兄弟,也不要!”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回荡在江面:“宋江!你看清楚!吊在那里的,不只是我的士卒,也曾是你梁山泊的兄弟!你用昔日兄弟的性命,来要挟今日的敌人,这便是你为朝廷效忠的‘大义’?这便是你口口声声的‘兄弟情分’?!”

宋江脸色一白,竟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