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二字,他说得有些轻,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
姜嫣听着,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感,觉得这话语、这语气似乎哪里有些过于……郑重?但她转念一想,或许这只是世家子弟结交朋友时的习惯说辞?而且,与这位北冥清聊了这许久,确实觉得投缘,多个朋友似乎也不错。她便点了点头,应道:“北冥道友客气了,能与你论交,是我的荣幸。若有疑问,少不得要叨扰。”
北冥清脸上绽开一个清晰的笑容,如春风拂过冰面,眼底却有更深的情绪被迅速掩藏:“如此甚好。白道友,请。”
姜嫣再次颔首,牵起毛妮儿的小手,身形轻展,朝着郡城方向掠去。
待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北冥清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白的疲惫与浓得化不开的痛楚。
他猛地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心口位置,那里,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锥在反复穿刺搅动,传来阵阵尖锐而熟悉的幻痛——那是簪子留下的印记,更是心魔灼烧的痕迹。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着姜嫣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渴望、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一尊雕塑,直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
姜嫣带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小脸因吃饱了丹药而恢复了些血色的毛妮儿回到暂居的小院时,尉迟明月正等在院中。
“怎么去了这么久?”尉迟明月迎上来,目光关切地扫过姜嫣和紧紧拽着她衣角的小女孩。
姜嫣将安葬的经过简略说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师姐,我……又遇到那个北冥清了。是他帮忙,一起安葬了毛妮儿的母亲。”
“北冥清?”尉迟明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又出现了?这么巧?”
“嗯。”姜嫣点点头,“他说是途经此地,察觉到气息过来看看。后来……我们聊了聊。”
“聊了什么?”尉迟明月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
“也没什么特别的,”姜嫣回想道,“就是谈了谈修行心得,还有关于这次禹皇遗址的事情。他是北冥世家的人,知道的消息比我们多一些,我问了他一些关于秘境入口和可能危险的事情,他也都详细回答了。”她顿了顿,觉得师姐似乎对北冥清有些过于警惕,便又加了一句,“他……人好像还不错,谈吐见识都挺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