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
他双手握刀,对著倒地的尸体,一次又一次的劈砍下去。
第一刀,尸体被拦腰斩断。
第二刀,上半身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像一个彻底疯掉的屠夫,在砍著一头他恨之入骨的畜生。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周围还有別人。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个製造了无数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手中的刀,化作了一片漆黑而狂乱的刀网,將那具已经不成形状的尸骸连同那些流淌出来的猩红液体一同笼罩。
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劈砍,都像是在发泄著积攒了几个世纪的怨恨与痛苦。
他不仅仅是自己发泄愤怒而砍的赫尔佐格。
他在替那个沉睡红井旁永不睁眼的女孩在砍;他在替那对相拥而赴死的悲剧兄弟在砍;他也在为那支全军覆没的源稚生小队在砍……
他想砍掉所有人的悲剧,砍掉那个总是无能为力的自己,砍掉这个操蛋到令人作呕的世界!
猩红的液体四处飞溅,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污跡。
整个空间都充斥著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和骨肉被反覆斩断的声响。
源稚生和源稚女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被彻底镇住了。
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懒洋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神秘少年……
此刻,却像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身上狂暴的戾气比刚才暴怒的上杉越还要恐怖百倍。
他们忽然明白,原来最憎恨王將的竟然是这个看似与一切都毫无交集的路明非。
最终,是上杉越从这骇人的一幕中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抓住了路明非依旧在疯狂挥砍的手臂。
“够了!”
老人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路明非的耳边炸响。
“他已经死透了!不必再砍了!”
路明非的动作被强行止住。
他全身剧烈的颤抖著,口中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手中的长刀颤抖不止。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一片血红,充满疯狂与无尽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的手,轻轻拉住了他另一边的衣角。
路明非的身体一僵。
他低下头。
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仰著小脸瞳眸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担忧縈绕。
她没有说话,拉著他的衣角轻轻的晃。
一下又一下。
她察觉到sakura很悲伤,也很愤怒。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想安慰一下他,就像sakura安慰自己那样。
绘梨衣轻轻的踮起脚尖,笨拙的举起小手,学著路明非曾经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
“sakura,不要伤心了。”她轻柔的声音落在了路明非心头狂暴的火海里,“绘梨衣可以给你讲笑话听。”
毛茸茸也凑到路明非的脚边,用它温热的舌头用力的舔著他的裤子。
狂暴的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消散无踪。
路明非鬆开了刀,染血的名刀掉在地上。
他將那温暖的绘梨衣紧紧拥入怀里。
他把下巴深深埋在绘梨衣柔软的酒红色头髮里,贪婪呼吸著她身上乾净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
“绘梨衣……要讲什么笑话呢。”
绘梨衣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讲你给我讲过的。”
她轻声说,“sakura,要听吗”
路明非闭上眼睛又抱紧了她。
“听。”
绘梨衣轻轻的开口。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