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在东宫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回洛阳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他除了进宫陪杨广说话,就是在东宫熟悉政务。杨广把一大堆奏章都搬到了东宫,说让他先学着处理。
“殿下,您醒了?”王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热水。
“嗯。”杨暕下床,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父皇那边怎么样?”
“陛下今早咳得厉害,御医去看过了。”王忠小声说,“不过陛下交代了,让您今天去太极殿,跟大臣们议事。”
杨暕皱眉:“父皇身体这样,还议什么事?”
“好像……是高句丽的事。”王忠说,“昨天高句丽使者又来了,这次是他们的宰相亲自来的,说要见陛下。”
杨暕冷笑:“又来?前两个使者被我赶走,还不死心?”
“听说这次带的贡品更多,光是黄金就有十万两。”王忠说,“还有一百个美女,五百匹骏马。”
“没用。”杨暕穿上衣服,“我说了,要么投降,要么死。他们带多少东西都没用。”
洗漱完,杨暕吃了早饭,就骑马往太极殿去。路上遇到李世民,两人并辔而行。
“殿下,今天议事,高句丽使者也会在场。”李世民说,“宇文化及昨天找了我,说高句丽使者私下给他送了三万两黄金,想让他帮忙说话。”
杨暕挑眉:“宇文化及收了?”
“收了,但转头就把黄金上交国库了。”李世民笑道,“他还让我转告殿下,他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会被收买。”
杨暕点点头:“算他聪明。高句丽人想玩这套,还嫩了点。”
到了太极殿,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杨广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杨暕进来,他招招手:“暕儿,来,坐朕旁边。”
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龙椅旁边。杨暕坐下,扫了一眼殿内。宇文化及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武将那边,秦琼、尉迟恭、程咬金、李元霸都来了,还有新收的噶尔钦陵和多杰。
“陛下,高句丽使者已在殿外等候。”一个太监禀报。
“宣。”杨广说。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高句丽官员走进来,穿着华丽的官服,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抬着两个大箱子。
“高句丽大对卢(宰相)渊盖苏文,拜见大隋皇帝陛下,太子殿下。”渊盖苏文躬身行礼,汉语说得流利,但带着口音。
杨暕打量这人。渊盖苏文,这个名字他记得,历史上是高句丽的名将,后来还跟唐朝打过仗。没想到现在成了宰相,还亲自来出使。
“平身。”杨广说,“渊盖苏文,你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渊盖苏文直起身:“陛下,我王听说太子殿下灭了吐蕃,威震天下,特派小人来朝贺。献上黄金十万两,美女百人,骏马五百匹,人参千斤,貂皮万张。”
他让人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金灿灿的金子。殿内大臣们窃窃私语,都被这大手笔惊到了。
杨广看了一眼,没说话,看向杨暕。
杨暕开口:“渊盖苏文,你们高句丽王倒是大方。不过,我说过的话,你们忘了?”
渊盖苏文躬身:“太子殿下的话,小人不敢忘。殿下说要高句丽投降,否则就发兵征讨。但我王以为,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没什么好商量的。”杨暕说,“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我打过去。二选一。”
渊盖苏文说:“殿下,高句丽虽是小国,但也有军民百万,城池数十座。殿下要打,未必能轻易取胜。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我王愿意称臣纳贡,永世为大隋藩属。”
杨暕笑了:“渊盖苏文,你这话,前两个使者都说过了。我再说一遍:我杨暕不和亲,不纳贡,不要你们称臣。我要的是高句丽的土地和百姓,归入大隋版图。”
殿内一片安静。大臣们都被杨暕的强硬震住了。
渊盖苏文脸色变了变:“殿下,您这是要灭国啊!”
“对,就是灭国。”杨暕站起来,走到渊盖苏文面前,“你们高句丽,屡次抗旨,杀我大隋将士几十万。这笔账,必须算。灭国,就是代价。”
渊盖苏文咬牙:“殿下,您这样做,不怕天下人非议吗?灭人之国,乃不仁之举!”
“不仁?”杨暕盯着他,“你们高句丽寇边时,杀我大隋百姓时,怎么不想想仁不仁?现在我要打你们了,你们倒想起仁义来了?渊盖苏文,我告诉你,对付敌人,我从来不讲仁义。只讲实力。”
他指了指殿外的方向:“我大隋有雄兵百万,猛将如云。我杨暕一人,就能杀穿你们高句丽全军。你信不信?”
渊盖苏文看着杨暕的眼睛,心里发寒。他来之前就听说,这个隋朝太子是个杀神,灭突厥,平吐谷浑,屠吐蕃,手上人命不下百万。现在面对面,他才感受到那种压迫感——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杀过无数人才有的杀气。
“殿下……”渊盖苏文还想说什么。
杨暕打断他:“回去告诉你们王,明年开春,我亲征高句丽。让他准备好,是战是降,早点决定。要是投降,我可以留他一家性命。要是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渊盖苏文浑身一颤:“殿下,您真要如此绝情?”
“对敌人,没什么情好讲。”杨暕转身走回座位,“送客。”
两个侍卫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渊盖苏文看着杨广,杨广摆摆手,意思很明确——听太子的。
渊盖苏文长叹一声,躬身退下。那些贡品,杨暕看都没看,让人直接抬进国库。
等渊盖苏文走了,杨广才开口:“诸位爱卿,都听见了。太子之意,就是朕之意。明年开春,征讨高句丽,诸位有何意见?”
宇文化及第一个站出来:“陛下,太子殿下英明!高句丽不服王化,屡次抗旨,该打!老臣全力支持!”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附和:“该打!该打!”
但也有不同意的。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老臣以为,高句丽已遣使求和,愿意称臣纳贡。我大隋乃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不宜妄动刀兵。”
杨暕看向那人,是礼部尚书陈孝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学究。
“陈大人。”杨暕开口,“以德服人,那是对朋友。对敌人,只能以刀服人。高句丽杀我大隋将士时,可曾讲过德行?”
陈孝意说:“殿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们愿意改过,我大隋当给个机会。若一味征伐,恐伤天和。”
杨暕笑了:“陈大人,我问你。假如有个人,杀了你儿子,然后跑来跟你说他错了,愿意赔钱。你会原谅他吗?”
陈孝意一愣:“这……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杨暕说,“高句丽杀的我大隋将士,难道不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的家人,该不该要个公道?”
陈孝意说不出话了。
杨暕对百官说:“我知道,有些人觉得我太狠,杀孽太重。但我要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今天饶了高句丽,明天就会有其他藩属有样学样,觉得我大隋好欺负。到时候,边关永无宁日,死的百姓会更多。”
他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我杨暕做事,就一个原则:犯我大隋者,虽远必诛!高句丽必须打,而且要灭国!从此以后,辽东就是我大隋的领土,那里的百姓就是我大隋的百姓!”
武将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太子殿下英明!”
文官们见这架势,也不敢再多说。
杨广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年开春,征讨高句丽。太子为统帅,全权负责。所需兵马粮草,各部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散朝后,杨暕陪着杨广回寝宫。杨广一路咳嗽,脸色更差了。
“父皇,您回去好好休息。”杨暕说,“朝中的事,儿臣会处理。”
杨广摆摆手:“朕没事。暕儿,你今天在朝上说得很好。为君者,就得有这份霸气。朕当年……就是太优柔寡断了。”
杨暕扶杨广坐下:“父皇,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有些人,不给教训不行。”
杨广叹口气:“朕知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登基?”
杨暕一愣:“父皇,这事不急。”
“急。”杨广说,“朕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你早点登基,名正言顺地处理朝政,征讨高句丽也方便。朕退位后,当个太上皇,享享清福,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杨暕看着杨广,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不少。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皇帝,现在真的老了。
“父皇,儿臣听您的。”杨暕说,“不过,登基大典不能太仓促,得准备准备。”
“一个月后吧。”杨广说,“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朕已经让钦天监算过了。”
杨暕点头:“好,那就下月初八。”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杨暕看杨广累了,就告辞了。
回到东宫,李世民、秦琼、尉迟恭、程咬金、李元霸都在等着。噶尔钦陵和多杰也在,两人现在都是将军了。
“殿下,今天朝上真是痛快!”程咬金咧嘴笑,“那帮文官,被您说得哑口无言!”
尉迟恭也说:“殿下,打高句丽,俺第一个报名!俺早就想收拾那帮高句丽崽子了!”
杨暕坐下:“打高句丽,没那么简单。高句丽地形复杂,山城众多,易守难攻。父皇三次征讨,都吃了亏。”
李世民说:“殿下说得对。高句丽的城池,大多建在山上,城墙坚固。而且他们擅长守城,粮草储备充足。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秦琼点头:“末将研究过高句丽的战法。他们很少跟我们在平原决战,都是据城死守,消耗我们的兵力粮草。等我们疲惫了,再出击。”
杨暕想了想:“所以,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打。得想个办法,逼他们出来决战,或者快速破城。”
李元霸挠头:“殿下,要不俺带人直接砸城门?俺这锤子,什么门砸不开?”
杨暕笑了:“元霸,你力气是大,但高句丽的城门,都是包铁的,厚达尺余。你砸得开,但太慢。等你砸开,城上的箭早就把你射成刺猬了。”
李元霸撇嘴:“那咋办?”
杨暕看向李世民:“世民兄,你有什么想法?”
李世民沉吟道:“殿下,末将以为,可以分兵。一路从辽东正面进攻,吸引高句丽主力。另一路从海上绕过去,直接打他们的都城平壤。高句丽兵力有限,顾此失彼,必破。”
杨暕眼睛一亮:“海路?这个想法好。高句丽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海上打过去。”
秦琼说:“可是殿下,咱们的水军不强。而且从海上打平壤,得跨海,风险很大。”
“水军可以练。”杨暕说,“从现在到明年开春,还有四五个月时间。足够训练一支水军了。”
他看向噶尔钦陵和多杰:“你们俩,熟悉山地作战。打高句丽,山地战少不了。你们从现在开始,训练一支山地部队,专门爬山攻城。”
噶尔钦陵抱拳:“末将领命!”
多杰也说:“殿下放心,吐蕃的山比高句丽陡多了。咱们练出来的兵,爬高句丽的山跟玩儿似的。”
杨暕点头:“好。世民兄,你负责统筹全局,制定作战计划。秦琼、尉迟恭,你们负责训练步兵。程咬金,你负责训练骑兵。李元霸,你……你就跟着我,当亲卫队长。”
李元霸高兴道:“好嘞!俺一定保护好殿下!”
杨暕又对李世民说:“还有件事。打高句丽,需要大量粮草。你去跟户部对接,统计一下国库的存粮。不够的话,从江南调运。”
“是。”李世民应道。
安排完这些,众将各自去忙了。杨暕回到书房,开始看奏章。王忠在旁边伺候笔墨。
看了几本,都是些琐事。杨暕有些烦躁,把奏章一推:“王忠,你说,当皇帝就得天天看这些?”
王忠笑道:“殿下,这就是皇帝的责任。天下大事,都得您拿主意。”
杨暕叹口气:“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当个将军,只管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