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子时,秦琼悄悄离开帐篷,往营地东边去。
营地很大,守卫不多,秦琼很轻松就溜出去了。
到了东边的树林,果然有个人等在那里。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黑色皮甲,正是黑水靺鞨的首领黑水度。
“秦将军?”黑水度用汉语说。
秦琼有些意外:“黑水首领会汉语?”
黑水度说:“年轻时跟中原商人学过一些。秦将军,请坐。”
两人在树下坐下。
黑水度说:“秦将军,我就直说了。大祚荣想抵抗大隋,但我不想。我们黑水靺鞨,不想跟大隋为敌。”
秦琼问:“为什么?”
黑水度说:“我听说过突厥的下场。三十万骑兵,被大隋皇帝三万兵灭了。我们靺鞨七万骑兵,怎么打?送死吗?”
秦琼说:“黑水首领明智。归顺大隋,才是最好的选择。”
黑水度说:“我可以归顺,但有个条件。”
“请说。”
黑水度说:“大隋要封我为黑水都督,让我继续管黑水靺鞨。而且,大隋要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我被大祚荣报复。”
秦琼说:“这个条件,陛下一定会答应。但你也得送一个儿子去洛阳当人质。”
黑水度说:“可以。我有个小儿子,今年十二岁,可以送去。”
秦琼说:“好。那黑水首领打算什么时候归顺?”
黑水度说:“等大祚荣和其他首领开会的时候,我会提出归顺。如果大祚荣不同意,我就带黑水部离开。到时候,希望大隋能接应我们。”
秦琼说:“没问题。陛下的大军就在边境,随时可以接应。”
黑水度说:“还有一件事。白山靺鞨的首领白山骨,是我的女婿。我可以劝他也归顺。”
秦琼大喜:“那太好了!如果白山靺鞨也归顺,大祚荣就只剩五个部落了。”
黑水度说:“不过白山骨胆子小,得看到实际好处才肯归顺。”
秦琼说:“什么好处?”
黑水度说:“粮食、铁器、盐。白山靺鞨缺这些。”
秦琼说:“只要归顺,大隋会供应。”
黑水度点头:“好,我去劝他。秦将军,你回去吧,小心别被发现。”
秦琼起身:“黑水首领,多谢了。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黑水度说:“希望如此。”
秦琼悄悄回到帐篷,乌洛侯勇等人还没睡。
“将军,怎么样?”乌洛侯勇问。
秦琼说:“谈妥了。黑水靺鞨愿意归顺,还会劝白山靺鞨也归顺。”
众人都很高兴。
钵室韦猛说:“太好了!这下大祚荣完了。”
秦琼说:“别高兴太早。大祚荣还有五个部落,七万骑兵。如果硬打,咱们也会伤亡不小。最好能全部劝降。”
乌洛侯勇说:“那其他部落呢?”
秦琼说:“等其他首领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接下来两天,其他靺鞨部落的首领陆续到达。
白山靺鞨的首领白山骨,伯咄靺鞨的首领伯咄铁,安车骨靺鞨的首领安车骨,拂涅靺鞨的首领拂涅罗,号室靺鞨的首领号室明。
加上大祚荣和黑水度,靺鞨七大部落的首领都齐了。
第三天,大祚荣召集众首领开会。
秦琼也被邀请参加。
大帐篷里,七个首领分坐两边,秦琼坐在客位。
大祚荣说:“诸位,大隋使者秦琼将军在这里。大隋皇帝要我们靺鞨归顺,封我为靺鞨王,封你们为都督。你们怎么看?”
伯咄铁第一个站起来:“归顺?凭什么?我们靺鞨世代自由,凭什么向隋人称臣?”
安车骨也说:“是啊,隋人灭了那么多国家,现在又要灭我们。我们不能投降!”
拂涅罗说:“打!我们七万骑兵,不怕他们!”
号室明说:“对,打!”
只有黑水度和白山骨没说话。
大祚荣看着黑水度:“黑水首领,你怎么看?”
黑水度说:“我觉得,应该归顺。”
众首领都愣住了。
伯咄铁怒道:“黑水度,你疯了吗?怎么能投降?”
黑水度说:“我没疯。我问你们,咱们打得过大隋吗?室韦八万骑兵,不到一个月就全败了。咱们七万,能撑多久?”
安车骨说:“打不过也要打!靺鞨人没有孬种!”
黑水度说:“那不是勇敢,是愚蠢。白白送死,有什么意义?”
大祚荣说:“黑水首领,你是不是私下跟秦将军谈过了?”
黑水度说:“是谈过了。秦将军答应,只要我们归顺,大隋会供应粮食、铁器、盐。我们的部落可以继续存在,我们还可以当都督。这有什么不好?”
白山骨也小声说:“我觉得黑水首领说得对。打不过,投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大祚荣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黑水度和白山骨会站在隋人一边。
“你们呢?”大祚荣看向其他首领。
伯咄铁说:“我不同意投降!要投降你们投,我伯咄靺鞨绝不投降!”
安车骨、拂涅罗、号室明也说:“我们也不降!”
大祚荣对秦琼说:“秦将军,你看,不是我不想归顺,是大家意见不一致。”
秦琼说:“大祚荣首领,你是靺鞨之首,应该由你决定。如果你决定归顺,其他人敢不听从吗?”
大祚荣说:“秦将军,你太不了解我们靺鞨了。我们七大部落,虽然推举我为大首领,但每个部落都是独立的。我决定不了他们。”
秦琼说:“那好。愿意归顺的,可以归顺。不愿意归顺的,那就战场上见。”
他站起来:“大祚荣首领,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归顺,我就回去禀报陛下。到时候,大军压境,后果自负。”
说完,秦琼转身离开帐篷。
回到自己的帐篷,秦琼对亲兵们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乌洛侯勇问:“将军,谈崩了?”
秦琼说:“没完全崩。黑水度和白山骨愿意归顺,其他四个部落不愿意。大祚荣还在犹豫。”
钵室韦猛说:“那咱们怎么办?”
秦琼说:“回去禀报陛下。如果大祚荣最终不降,那就打。但打的时候,可以拉拢黑水度和白山骨,分化他们。”
当晚,秦琼正准备睡觉,黑水度悄悄来了。
“秦将军,大祚荣可能不会降。”黑水度说,“他舍不得他的野心。”
秦琼说:“我知道。黑水首领,如果开战,你打算怎么办?”
黑水度说:“我会带黑水部离开,不参与战争。白山骨也会跟我一起走。”
秦琼说:“好。到时候,你们往南走,大隋军队会接应你们。”
黑水度说:“秦将军,如果我帮大隋打败大祚荣,大隋皇帝会怎么赏我?”
秦琼说:“陛下一定会重重赏你。说不定,会让你当新的靺鞨王。”
黑水度眼睛一亮:“真的?”
秦琼说:“君无戏言。”
黑水度点头:“好,那我就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秦琼去向大祚荣辞行。
大祚荣说:“秦将军,请告诉大隋皇帝,我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秦琼说:“陛下只给了五天时间。今天就是第五天。首领,做决定吧。”
大祚荣咬牙:“如果我归顺,大隋真会封我为靺鞨王?”
秦琼说:“会。”
大祚荣说:“好,那我……”
话还没说完,伯咄铁冲进来:“首领,不能降!我刚得到消息,大隋军队已经到边境了,正在集结!”
大祚荣脸色一变:“什么?”
秦琼心里暗骂,这伯咄铁真会挑时候。
伯咄铁说:“首领,隋人根本没诚意!他们一边派使者来劝降,一边调兵遣将。这是想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歼灭我们!”
大祚荣看着秦琼:“秦将军,这是真的吗?”
秦琼说:“陛下确实调兵了,但那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靺鞨不降,大军就会进攻。如果靺鞨归顺,大军就不会动。”
大祚荣冷笑:“我怎么相信你?”
秦琼说:“首领,我以人格担保。”
伯咄铁说:“人格?隋人的人格值几个钱?首领,别信他!”
大祚荣犹豫了。
秦琼知道,今天谈不成了。
“首领,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回去了。咱们战场上见。”秦琼说。
大祚荣说:“秦将军,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大隋皇帝,靺鞨人不怕死。他要打,我们就打!”
秦琼点头:“好,我会带到。”
秦琼带着人,离开靺鞨营地。
路上,乌洛侯勇说:“将军,这下真要打了。”
秦琼说:“打就打。陛下早就准备好了。”
钵室韦猛说:“可惜了,如果能劝降,能少死很多人。”
秦琼说:“没办法,大祚荣太固执。不过也好,打一场,让他们知道大隋的厉害,以后就老实了。”
秦琼快马加鞭,往大营赶。
他要赶紧回去禀报陛下,靺鞨不降,准备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