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刚散,杨暕在御书房批奏折,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忠进来禀报:“陛下,宇文成都将军回来了!刚进城,正在宫门外候旨!”
杨暕放下笔:“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宇文将军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王忠说,“听说丞相病重,他一路换了六匹马,三天三夜没合眼。”
杨暕点头:“让他进来吧。另外,传杜相、房相过来。”
“是。”
不一会儿,宇文成都进了御书房。
四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还穿着赶路的便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
“末将宇文成都,拜见陛下!”宇文成都单膝跪地,声音有些沙哑。
杨暕起身,亲自扶他起来:“辛苦了。起来说话。”
宇文成都站起来,急切地问:“陛下,我父亲他……”
“不太好。”杨暕实话实说,“御医说,撑不过这个月了。朕昨天去看过他,已经不太清醒了。”
宇文成都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强忍着没掉泪:“末将……末将想现在就去看看父亲。”
“去吧。”杨暕说,“朕准你十天假,好好陪陪你父亲。西域那边有李元霸和尉迟恭,暂时没事。”
“谢陛下!”宇文成都深深一躬,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暕叫住他,“别急这一时半刻。先说说西域的情况。”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陛下,西域一切安好。安西都护府已建成,李元霸将军坐镇,尉迟恭将军在都护府协助。驻军五万,粮草充足。各国使者陆续来朝,丝绸之路畅通。”
“有没有什么麻烦?”杨暕问。
“小麻烦有,大麻烦没有。”宇文成都说,“有些小股马贼,骚扰商队,被我们剿了几次,现在老实多了。另外,吐火罗那边有些动静,听说大食的势力已经渗透过去,但还没到西域。”
杨暕皱眉:“大食的手伸得够长的。吐火罗离西域多远?”
“大约两千里。”宇文成都说,“中间隔着嚈哒。如果大食灭了嚈哒,下一步就是吐火罗,然后就是西域了。”
正说着,杜如晦和房玄龄进来了。
两人看到宇文成都,都有些惊讶。
“宇文将军回来了?”杜如晦说,“怎么这么快?”
宇文成都简单行了礼:“杜相,房相。末将担心父亲,一路赶回来的。”
房玄龄叹道:“孝心可嘉。宇文丞相的情况,你知道吗?”
“陛下刚说了。”宇文成都声音低沉,“末将这就回去看看。”
杜如晦说:“应该的。宇文将军,西域的事,回头再详细说说。你先回家吧。”
宇文成都看向杨暕。
杨暕摆摆手:“去吧。需要什么药材,去太医院取。朕已经交代过了。”
“谢陛下!”宇文成都再次行礼,匆匆退下。
等他走了,杜如晦说:“陛下,宇文成都回来得正是时候。西域的情况,得好好问问。”
杨暕点头:“他刚才说了,大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吐火罗。看来,大食东扩的速度,比咱们想的要快。”
房玄龄皱眉:“吐火罗离西域两千里,中间还有嚈哒。大食要打到西域,没那么容易吧?”
“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杨暕说,“大食能灭那么多国家,肯定有过人之处。不能轻敌。”
杜如晦说:“陛下,咱们派去波斯的商队,五天后出发。等他们带回消息,就能知道大食到底多厉害了。”
“嗯。”杨暕说,“告诉赵虎,重点打听大食的军力、战术、还有东扩的意图。”
“臣明白。”
三人又聊了会儿西域的事,杜如晦和房玄龄退下了。
杨暕对王忠说:“准备一下,朕中午去丞相府看看。”
“陛下,您昨天刚去过……”
“再去看看。”杨暕说,“宇文成都回来了,朕得露个面。君臣一场,该有的体面得有。”
“是。”
中午,杨暕带着王忠,再次来到丞相府。
这次府里气氛不一样了。下人们脸上有了些喜色,走路也轻快了些。
管家迎出来:“陛下,您来了。宇文将军正在老爷房里。”
“带朕去看看。”
来到卧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杨暕推门进去。
宇文成都跪在床边,握着宇文化及的手,肩膀耸动。宇文化及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看到杨暕进来,宇文成都赶紧擦擦眼泪,起身行礼:“陛下……”
“不必多礼。”杨暕走到床边,看着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似乎清醒了些,看到杨暕,嘴唇动了动:“陛……陛下……”
“宇文丞相,你儿子回来了。”杨暕说,“可以安心了。”
宇文化及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宇文成都,老泪纵横:“成……成都……回来……好……回来好……”
宇文成都又跪下:“父亲,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宇文化及喘着气,“能见你……最后一面……爹……爹知足了……”
杨暕站了一会儿,对宇文成都说:“好好陪你父亲。有什么事,直接找朕。”
“谢陛下。”宇文成都声音哽咽。
杨暕又对管家说:“好生伺候。需要什么,去宫里取。”
“是,谢陛下隆恩。”
离开丞相府,杨暕心情有些沉重。
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宇文化及再有权势,到最后也就是个躺在床上的老人。
“陛下,回宫吗?”王忠问。
“去校场转转。”杨暕说,“朕想活动活动。”
校场在城西,占地很大。平时有禁军在这里训练,今天人不多。
杨暕换上便服,在校场上慢慢走着。
王忠跟在后面,小心地问:“陛下,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点。”杨暕说,“看到宇文化及那样,想到人这一生,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王忠说:“陛下不一样。陛下是天子,万民之主,功在千秋。”
杨暕笑了:“功在千秋?那也得后人记得才行。要是大隋亡了,谁还记得朕?”
“大隋不会亡。”王忠坚定地说,“有陛下在,大隋必能万世长存。”
杨暕没说话,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长枪。
枪是普通的长枪,十几斤重。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他随手舞了几下,枪风呼啸。
校场上的士兵看到,都围过来看。
“那是谁啊?枪法真好!”
“小声点!那是陛下!”
“陛下?陛下还会武功?”
“废话!陛下一个人能打几万人,你说会不会武功?”
士兵们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杨暕舞了一会儿,把枪放回架上。对他来说,这跟玩似的。七十几万斤的力量,随便一动就能开山裂石,舞枪纯粹是活动筋骨。
正要走,罗成来了。
“陛下,您在这儿啊。”罗成跑过来,“俺找您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