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命令部队,加强包围,不许放跑一个鬼子。同时,召集所有会日语的,给我对着城里喊话——告诉他们,伤害一个百姓,我要他们十倍偿还!杀一个百姓,我要他们全城陪葬!”
他转过身,看着周信,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另外,给南京发电报,把这里的情况报告司令。请求指示——这一仗,该怎么打!”
周信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响起,伴随着他对通讯兵的呼喊:“立即给南京发报,最高优先级!”
周杰重新转过身,望向那座被鬼子占据的城市。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奈。
远处,天津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古老的城墙,巍峨的城楼,那些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建筑,此刻却成了鬼子的庇护所,成了百姓的牢笼。
“你们等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被风吹散在空旷的战场上:
“这笔账,老子一定会跟你们算清楚。血债,必须血偿。”
指挥部里,弥漫着压抑的怒火。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声嘀嘀嗒嗒,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懑和不甘。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狠狠捶墙,有人红着眼圈说不出话。
他们打了这么多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什么样的敌人都见过。可这种拿百姓当挡箭牌的畜生行径,还是让他们怒火中烧。
南京,周家军司令部内,与前线那种火山喷发般的愤怒相比,南京的司令部里显得格外安静。
但这种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刀刃抵喉时的窒息。
周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摞摞战报。他一份份翻看着,不时在上面批注几句,或者叫来参谋吩咐几声。一切井井有条,一切按部就班。
就在这时——
“砰!”
门被猛地推开。
参谋长周虎大步走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他走到周正面前,将电报重重放在桌上:
“司令!你看看这个!鬼子在天津干的畜生事!”
周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电报。
目光一扫。
仅仅一扫。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平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厉。
“这群畜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压抑。他的手微微颤抖,那张薄薄的电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司令,消消气。”周虎连忙说道,“生气伤身,而且……而且现在生气也没用。”
周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强迫自己冷静。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冷厉的光芒。那是猎手面对棘手猎物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他摆摆手,示意周虎坐下。
“周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依你看,这仗应该怎么打?”
周虎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司令,此战……确实难。”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天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