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军营内灯火点点,却无半分安宁。担架抬着伤员的脚步声、军医的叮嘱声、伤员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药香。
司徒云翼一身金甲染血,刚从战场归来,便径直走向徐老将军的主营帐。途经伤棚时,他瞥见云啾忙碌的身影——她正跪在担架旁,小心翼翼地为一名伤员清创,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指尖沾染着血污,却依旧动作麻利,眼神专注。他心中一暖,却并未上前打扰,转身掀帘进入营帐。
帐内,舆图铺展在案上,徐老将军正对着舆图蹙眉沉思。见司徒云翼进来,他连忙起身:“殿下,今日一战虽击退楚军,却未能重创其主力。我军伤亡亦不算小,阵亡三千余人,重伤两千余,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司徒云翼点头,指尖落在舆图上楚军撤退的方向:“楚烈用兵狡诈,此次撤退怕是诱敌之计,后续定会卷土重来。温城是边境重镇,绝不能失守。”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更棘手的是粮草与药材。大军长途奔袭,所带物资本就有限,如今既要供给将士,又要接济难民,怕是撑不了多久。”
徐老将军叹了口气:“老臣已让人清点,现存军粮仅够十万大军(对外宣称)与三万难民支撑两月,常用的金疮药、止血草更是消耗过半,再遇大战,怕是难以为继。”
两人正忧心忡忡,帐外传来云啾的声音。她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眼神清亮:“殿下,徐老将军,我有要事禀报。”
“你说。”司徒云翼示意她坐下。
“方才清点伤药,发现常用的止血、消炎药材已所剩无几,后续伤员与难民的诊治怕是不够用。”云啾直言道,“而且军粮虽还能支撑两月,但难民多是老弱妇孺,消耗量极大,若不另寻出路,迟早会陷入粮草断供的困境。”
徐老将军皱眉:“可如今四处战乱,附近州县已被楚军劫掠一空,哪里还有多余的粮药?”
“有。”云啾抬手指向营帐外的群山,“温城郊外群山连绵,山上多有野生草药,像止血草、蒲公英、三七等,皆是疗伤良药。而且山中还有野菜、野果、菌类,若组织百姓采摘,既能补充粮食,又能解决药材短缺的问题。”
司徒云翼眼中一亮:“此计甚好!但山路崎岖,又恐有野兽或楚军散兵,百姓们独自前往太过危险。”
“我已有打算。”云啾道,“可将百姓按村落分组,每队由年轻力壮的青壮带领,再派几名军士随行保护。挑选有识药经验的老人指导大家辨认草药,避免误食有毒之物。采摘的药材统一交由军医筛选炮制,野菜野果也需经查验后再食用。”
徐老将军捋了捋胡须,赞许道:“阿云姑娘考虑周全。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粮药难题,又能让百姓们有事可做,安定人心,可谓一举多得。”
司徒云翼看着云啾,心中满是敬佩。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他沉声道:“就按你说的办。我让清风挑选百名精锐军士,分批次护送百姓上山。你负责统筹安排,务必确保大家的安全。”
“属下遵命!”云啾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次日天刚蒙蒙亮,军营外的空地上便已站满了百姓。晨曦微露,薄雾尚未散尽,云啾穿着那身藏青色劲装,站在高台上,声音清亮地清点人数、划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