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时空,司徒云翼的寝殿静谧得落针可闻。
殿内的楠木雕花床榻上,司徒云翼仍闭目躺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一如往常的清冷孤绝。窗外的灵竹沙沙作响,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银,却驱不散殿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怅惘。
青雀提着裙摆刚走进寝殿门外,就看一道银白色的光一闪即逝。“啾啾回来了”!她的脚步匆匆地朝寝殿内走,刚跨过门槛,便瞥见了卧在榻边软毯上的那团雪白——是云啾。
只是此刻的云啾,哪里还有半分人形。她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鹅,羽毛凌乱地耷拉着,原本水润的鹅喙泛着淡淡的苍白,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啾啾!”
青雀的脸色霎时煞白,慌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小鹅抱进怀里。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羽毛,她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探出一缕灵力,探入云啾的体内。
这一探,青雀倒抽一口凉气。
云啾的本源之力竟损耗到如此地步,灵脉紊乱得如同乱麻,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迫显出本体。若非她的神魂还凝着一丝执念,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青雀咬着唇,眼眶泛红,不敢再多想,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莹润的绿色固元丹。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云啾的喙,将丹药喂了进去,随即盘膝而坐,掌心涌出柔和的青光,缓缓渡入小鹅的体内。
青光流淌,丝丝缕缕地修复着云啾受损的本源。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小鹅的呼吸渐渐平稳,那双紧闭的黑豆眼,终于缓缓睁开。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灵动,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忧伤。她轻轻转动脖颈,目光越过青雀的肩头,落在床榻上那道清隽的身影上,眼神缱绻而怅惘,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茫茫时空。
青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酸涩,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云啾定是在那个时空里,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离别。
青雀抱着小鹅,轻轻走到床榻边,正想再探探司徒云翼的神魂稳固与否,目光却陡然凝住——
她竟在战神云翼的体内胸口处,竟发现隐隐透出一缕极淡极细的红光。那红光如丝如缕,缠绕着他的心脉,在他心里慢慢滋生,泛着温柔的光晕。
青雀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情丝!这是情丝!”
上古战神,生来无情无欲,心如磐石,万古不化。情丝这种东西,是连九天诸神都求而不得的至宝,唯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恨,才有可能在神魂深处滋生。
这缕情丝,对正在历情劫的战神云翼而言,是何等珍贵的契机!
青雀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鹅,声音里满是震惊:“啾啾,你到底做了什么?战神他……他竟然生出了情丝!”
被抱在怀里的小鹅,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黑豆似的眸子依旧望着床榻上的人。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想,那个时空的庆州,此刻是不是已经雨过天晴?
她的殿下,醒来之后,会不会忘了她?
他口中的甜,能不能抵得过往后岁月里的苦?
月光静静流淌,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那缕情丝,在战神云翼的心口,幽幽地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