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黄化抡起擀面杖就要砸,却被秦淮茹死死拽住衣袖。黄师傅别。。。话没说完,张大民突然伸手去撩她耳边的碎发。
秦淮茹本能地挥臂挡开,饭勺在铁皮窗沿上撞出清脆的响。这声响像条导火索,黄化猛地挣开她的手,擀面杖破空而下,正砸在张大民的铝饭盒上。变形的饭盒咣当落地,半盒白菜汤全泼在张大民新买的回力鞋上。
反了天了,还敢动手!张大民蹦着脚往后跳,后头几个小青年趁机起哄。黄化还要追打,却听食堂大门砰地被推开,车间王主任和食堂马主任一前一后的冲了进来。
都给我住手!王主任的搪瓷茶缸砸在铁皮餐车上,震得碗筷叮当响。马主任扶了扶眼镜,盯着满地狼藉直嘬牙花子,黄化!你一个炊事班长带头闹事?
黄化梗着脖子还要争辩,秦淮茹突然从窗口转出来。她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发髻散开一缕垂在腮边,倒像露水打湿的柳枝。主任,是我的错。她声音打着颤。我不该。。。不该跟同志们起冲突。
张大民刚要张嘴,马主任茶色镜片后头射来两道冷光,你!还有你后头那几个,都给我站出来!他掰着手指头数落。调戏女同志,寻衅滋事,破坏公物。。。每人五块钱罚款,明天交到财务科!
王主任茶缸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几滴,黄化!你身为班长不制止纠纷,反而动手打人,这个月奖金全扣!他瞥见秦淮茹煞白的脸,语气稍缓:小秦同志刚来,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就不知道照应着点?
黄化正要发作,却被马主任拦住,行了!都散了吧!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人群散去时,秦淮茹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忽然听见脚步声。抬头见黄化拎着个铁皮桶过来,里头装着半桶温水。
洗洗吧。秦淮茹接过毛巾,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手掌,像被火燎了似的缩回来。
黄师傅,今儿谢谢您。她绞着毛巾不敢抬头,可那五块钱。。。
钱的事你别管。黄化突然蹲下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黄师傅!秦淮茹猛地站起来,她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刷着节约粮食标语的砖墙。您帮我的够多了,真的。
黄化还要再说,后厨突然传来老周的咳嗽声。他悻悻地搓了把脸。成,我老黄就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那五块钱。。。
我自己认罚。秦淮茹打断他。主任们说得对,是我没处理好。
黄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你认罚?你拿什么认?卖血还是卖头发?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拍在窗台上。拿着!当我借你的!
纸包散开,露出几张蓝灰色的一块钱。秦淮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纸币上。她慌忙去擦。黄化最见不得女人哭,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纸包往她围裙兜里一塞。
黄化!你小子又偷懒!老周的烟袋锅子敲在铁门上,黄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