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5月18号,东不压桥胡同。
天蒙蒙亮,胡玲就已经在院子里开始忙活了。仔细的打扫院子,已经归置得很整齐的地方,不放心的再看上一遍。
院子里面的葡萄架,是去年何大江带着木匠搭的,细麻绳捆扎的竹架子上还留着之前干枯的藤蔓。底下放了一张石桌和几把椅子。
何家今天要迎来一位重要的客人,东城区政府卫生局的干事薛和平。
薛和平是庄晓晴介绍给何雨水的相亲对象,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见家长。
何家这边,父母亲何大清,胡玲;叔叔婶子何大江,张巧云;哥哥嫂子何雨柱,林小棠;姐姐姐夫何雨晴,满军是悉数到场。
至于弟弟,妹妹都在上学,就不在家了。媒人是庄晓晴,何大江的领路人。
胡玲用鸡毛掸子扫过石桌沿儿,忽然听见大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她慌忙把碎发别到耳后,整了整浅蓝色斜襟上衣的盘扣,朝东厢房喊。当家的!晓晴妹子带人来了!
赶紧叫柱子两口子,不要在后院晃!巧云!巧云!何大清从西厢房探出了头。
张巧云正蹲在厨房门口择韭菜,闻声拎着菜篮子小跑了过来。
巧云,我已经把糖醋排骨焖上了,雨晴带的花生米也炸得焦黄了!何大清将毛巾从肩头拿下来,“其他的菜,一会再炒。”
“爸,我们来了!”何雨晴已经抱着个网兜过了月亮门,满军扛着半袋白面跟在后头。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庄晓晴的声音比人先到,月亮门后面转出了两道身影。
薛和平推着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包点心,后座捆着个印着北京饭店的纸箱子。他今日特意换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倒显得精神利落。
胡玲迎上去的时候,薛和平正低头给自行车支脚架。抬头瞬间,他看见葡萄架汗。
傻小子!叫人啊!庄晓晴在背后捅他腰眼。
叔、婶子们好!薛和平鞠躬的时候差点撞上了葡萄架,何雨晴笑出声来,满军赶忙往她嘴里塞了颗花生米。
和平来啦!别拘谨,咱们何家讲究个实在!何大清笑着说道。
和平坐这儿,雨水边上给你留着座儿呢!!张巧云拉了庄晓晴一下。
何雨水正坐在石桌东侧,浅灰色布拉吉领口别着枚红旗徽章。她抬头时,薛和平正巧也在看她,俩人都是弄了个大红脸。
薛和平偷眼望去,何雨水正低头摆弄茶杯,浅灰色布拉吉领口的红旗徽章泛着红光。
他想起庄晓晴介绍的轧钢厂先进会计,怎么也没法和眼前这个耳尖通红的姑娘对上号。
小薛是负责东华门街道防疫的吧?何大江端着茶杯从东厢房走了出来,蓝布中山装口袋里别着支钢笔。上个月我们街道灭鼠运动,多亏你们卫生局支援的消毒粉。
薛和平赶紧的站了起来,立刻挺直腰板,多亏何科长组织的居民突击队。要不是您带着大家堵鼠洞,我们那点消毒粉可不够使。
见了何科长多请教,人家可是街道办的典型人物。他想起临行前母亲王华英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