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同志,咱村穷,没啥好招待的。” 老支书说着,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把篮子递了过来。“但这油糕是今儿个刚蒸的,您尝尝?”
“这,您太客气了。” 何大江忙不迭接住,这是老人的一番热情。
“老支书,今晚我就在这儿跟孩子们搭伙了。” 何大江从怀里掏出烟袋,给老支书递上一支,同时指着炕桌上那碗炒面说。“解旷说,这炒面是拿荞麦和着野核桃磨的,我尝着比城里的糕点还香。”
“那感情好!” 老支书愣了愣,随即爽朗地笑起来,额头上的皱纹像沟壑般舒展开。“咱村里的娃子们能跟您一块儿吃饭,是他们的福气!”
“大江叔!” 阎解娣回来的时候,看到窑洞里面的何大江,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您怎么来了?家里面都好吧?”
晚餐是简单的荞麦面饸饹,配着腌野韭菜和油糕。
“大江叔,老支书,吃饭了!”阎解旷和章晓梅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荞面饸饹进来,面汤上飘着红油辣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暮色渐沉,窑洞内的土灶火光映得人脸膛通红。阎解旷端来最后一碗荞面饸饹。
阎解娣抢着给何大江夹了块油糕,糖心儿裹着芝麻,咬下去“咔嚓”作响,甜得人眯起眼。
“何叔,您尝尝这腌野韭菜!”章晓梅递过筷子,“这是解娣带着孩子们在山上挖的。”
何大江夹了一筷子,辣中带鲜,忍不住夸道,“比城里馆子里的咸菜还爽口!”
老支书听得直笑,额头皱纹里都盛着欢喜,“咱村这野韭菜可是宝,春上能卖钱,秋上能腌菜,解娣还教娃们认字呢!”
“皮支书,咱们村医疗水平,或者说这一片是个什么情况?” 何大江忽然放下筷子,转向老支书。“明天医疗队来,最急需解决的是啥问题?”
“咱村就一间土坯房,一位赤脚医生。” 老支书放下油糕,粗糙的手掌抹了抹嘴。“药箱里常备的只有红药水、止痛片。”
“这附近只有李家沟有一位大夫,其他的方圆几十里都没有。” 章晓梅补充道。“平常都是靠中药,还有土方子。”
何大江的眉头拧成了结,他知道情况或许会很糟糕,但是没想到这比想象中的严重多了。他转头问老支书,“皮支书,这附近有几个村庄?相互之间有多远?”
“最近的是沟底的杨树洼,有个七八里路。” 老支书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其他的像曹家集都三十多里路了,关键都是山路,不好走。”
“医疗队来是好事,可咱村穷,没个像样的诊室。” 老支书也是愁容满面的,“我寻思着,把村部的仓库腾出来,这可是咱村最好的窑洞了。”
“再让村里的娃们把黑板擦干净,写上防疫口诀。” 阎解娣倒是想出来一个靠谱的办法。
何大江听得心里发酸。他想起医疗队带来的宣传画,上面画着预防天花的疫苗、驱虫药的使用方法。可是前提是,也要看得懂啊!
“明天一早,我让民兵连长赶驴车去接医疗队。” 老支书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再让人通知各村各队,尽量能够减少医疗队的同志们来回的折腾。”
饭罢,老支书拍了拍膝盖起身,“走,大江同志。村部给您腾了间屋,好好的休息一晚。”
阎解旷拎起马灯在前头引路,何大江和老支书跟着,穿过了晒谷场。
“老支书,”何大江忽然停步,“明儿医疗队要来,我有点事情,还想先跟您合计合计。”
“好好好!我跟你想法一样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