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军庄后,山路渐渐的陡峭了起来。许大茂减慢了车速,摩托车喘着粗气爬上十八盘。何桢彦抬头望见山腰处的石砌护墙,墙上还留着“备战备荒为人民”的白色标语。
山涧里传来了潺潺的水声,隐约可见几株野梅树,在寒风中微微的晃动。
三轮摩托车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晌午前抵达了水峪嘴村。许大茂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指着前方被群山环抱的村落说道,瞧见没?那就是水峪嘴村,永定河在村西头绕个弯,像条裤腰带似的。
何桢彦,何桢轩兄弟俩抬眼望去,只见村子是依山而建的,青灰色的土房错落有致地散在山坳里,几缕炊烟正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三轮摩托车的动静引起了村子里面人的好奇,村口老槐树下村支书赵福顺带了几个人走了过来,他裹着件旧棉袄,腰间系着根草绳,“是北京来的知青吧?”
“是的,大爷。”许大茂停好车,递了一根烟过去,其余几个人也散了。“您是?”
“我是水峪嘴村的支书,我叫赵福顺。” 赵支书一看这三个人,就知道家境不一般,不光是衣服,就这三轮摩托车就是个稀罕的玩意儿。
“原来是赵支书。您好!我叫许大茂,这是我两个弟弟的,何桢彦,何桢轩。”几个人都相互介绍了一下。
“咱们水峪嘴村村背靠九龙山,前头是永定河,” 赵支书领着三人往村北头走,边走边介绍,“古时候,可是京西古道上的重要关隘呢。你们瞧见那座牛角岭没?那关城还是明代修的。”
没多远就到了知青点,是个带院子的土坯房,院里面还种着两棵石榴树,枝桠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儿。
这就是你们的了。赵支书推开院门,院里正有四个女知青在晒被子,见他们来了纷纷围过来打招呼。
“可算来了两位男同志。” 其中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笑着说,“以后这挑水劈柴的活儿可有着落了!”其余人都友善的笑了起来。
“这里面现在是四个女知青,另外两个男知青,加上新到的两位,一共八个人。” 赵支书领着兄弟俩去看他们的屋子,“这里现在还有一间半的空房,你们兄弟俩住没问题的。”
那间半土坯房在院角,墙上还留着斑驳的红漆标语农业学大寨,房梁上的蛛网,还有炕面都已经清扫过了,窗棂用旧报纸糊着。
何桢轩伸手摸了摸土炕,炕沿还留着前人刻的划痕,不知是哪位仁兄留下的岁月印记。
这屋子虽简陋,可冬暖夏凉。赵支书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铜钥匙,递给何桢彦。院里有口井,水甜得很。灶房在东厢房,柴火都堆在屋檐下。
“村东头有座关帝庙,逢年过节热闹得很。” 赵支书往西边看了一眼,“西头古茶亭里还有块石碑,刻着古道往来的商队故事呢,闲了可以去瞧瞧。”
“这已经晌午了,到家里吃饭吧?走了一路想必也累了。” 赵支书热情的邀请着,正常这也是村里人待客的方式。
“桢彦,桢轩!”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原来是杨卫国骑着辆二八杠自行车来了。
“大茂哥,我看到外面的摩托车,再问问魏秀兰,就知道是你送两位兄弟过来的。” 杨卫国穿了件灰布中山装,刚从学校回来。他穿了件灰布中山装,车后架挂着个布包,见了许大茂就拍肩膀。
“赵支书,这是我家里的弟弟。” 杨卫国看到赵支书也在,赶紧的打了招呼。
“原来是杨老师的弟弟,那可巧了!” 赵支书心里明白了,“走,到家里吃饭去,家里炖了酸菜白肉,暖胃得很!”
“赵支书,一块去学校坐坐。” 杨卫国拉着何家哥俩,“中午我炖了土豆烧肉,给你们接风。咱们喝两杯,学校就在村东头,走两步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