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干?”何大江放下酒盅,眼角皱纹里盛着笑意,“柱子说的是小岗村那档子事吧?“
桌子上的其他人不是太明白,这个小岗村是哪里的?
“可不是嘛!柱子说他去开会,就听说了‘允许边远山区和贫困地区实行包产到户’的政策,他还在愁,这南苑农场该何去何从了?” 许大茂也想找机会问问小叔,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了?
“大江哥,我也听人嘀咕过,说这‘大包干’跟当年‘分田单干’是换汤不换药。”胡建设走街串巷的听到的消息就多了,“怕是要被扣上‘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您给大伙儿掰扯掰扯,这政策到底合不合规矩?”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炭火的“噼啪”声里,何大江放下酒盅,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
“78年11月24日,安徽小岗村十八户农民冒死签了‘生死契约’。” 何大江静静的说道,“把土地分到各户,搞‘交够国家,留足集体,剩下归己’的三段式分配。”
“当时有人骂,说这个是‘复辟资本主义’,可结果怎么样呢?” 何大江端起杯子是一饮而尽,“当年,小岗村粮食产量从三万斤蹿到十二万斤,硬生生是把‘吃粮靠返销’的帽子甩进了南洼河里面!”
“79年春,安徽肥西县小井庄也搞了‘借地度荒’,把责任田分到了户。”何大江手里的香烟冒出了细细的烟来,“结果呢?老李头家三亩水浇地多打了三百斤稻子,队里会计拿算盘一算,每家能多分二十斤稻谷---这可比过去吃大锅饭的时候强百倍了!”
“我在通州调研时见过,但凡自家的地,老乡都精耕细作。”何大江若有所思地说,“人勤地不懒,这理儿到哪儿都错不了!”
“如今这‘大包干’,说白了就是让农民当自家的田管家。” 何大江看着许大茂,“土地分到户,农户们才肯往地里撒肥力。谁还舍得把种子往石头缝里撒?”
“我现在觉得,这私人经济试点就是‘大包干’的城里版本。”许大茂似乎有点通透了,“交够国家的税,留足集体的份,剩下的不就是自个儿兜里的,省得吃大锅饭磨洋工!”
何大江指尖轻叩桌沿,忽见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便知这小子心里藏着事。
“大茂啊,你小子是不是憋着什么主意?”何大江端起酒盅。
“小叔,您说现在政策松快,我寻思着与其在工会耗着,不如自个儿闯闯。” 许大茂筷子一放,嘴角扯出个憨笑,“我想开个炸酱面馆---就卖胡同口那味儿,谁吃了不说绝?”
“炸酱面?”张巧云乐了,拍着桌子笑道,“是京茹撺掇的吧?你连炸酱都会糊锅,还开饭馆?”
“大茂,你小子敢情是早有盘算?那感情好!”胡建设跟着后面起哄,“我跟着你入个股,咱俩儿搭伙,保准儿把那‘阎记火锅’都比下去!”
“自己都弄不明白炸酱面,还开饭馆?”这满屋子里面就没一个人看好许大茂的,出的啥主意?
“大茂,你小子要是真有主意,过两天单独找我,咱爷俩仔细掰扯掰扯。”何大江知道这小子安奈不住了,看来有些事情是该给他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