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红头的纸,最上面印着“临时用工协议”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用复写纸写的。
棒梗接过笔,手却抖得厉害,连笔杆都握不牢。
棒梗盯着协议上的“押金五十元”几个字,后面备注栏里的已交三十四个字被圈了起来。
“签吧,表弟。”阿强突然从旁推搡了棒梗一把,另一只手指向巷子口的方向。“老陈这厂子在派出所备过案的,隔壁街就是派出所,这还能骗你不成?”
目光透过院子,果然,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个蓝白相间的房子的檐角。
棒梗咬了咬嘴唇,在用工协议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贾梗。
“那就先交三十块钱押金。” 老陈接过协议看了一下,从口袋里拿面掏出一个红印泥盒。“交了钱,按个手印,这个合同就成了,明天早上你过来上班吧。”
棒梗颤颤巍巍的从贴身的衣服里面掏出了那三十块钱,刚刚要给老陈,却被阿强一把拦住了。
“等一下!”
“老陈,怎么是明天上班?” 阿强明显的有点不高兴,“这签了字就是你的员工了,我们押金也是实打实的交了,哪有今晚先不安排住处的道理?”
“你看。”阿强一把夺过棒梗手里的三十块钱,还举着扬了扬。
“你?” 棒梗本来是有点诧异的,听到阿强后面的话就不吱声了,他看到了阿强眼尾的皱纹里藏着狡黠的笑意。
“这样吧,老陈,你好歹给我表弟解决一下住宿的问题嘛。随便搞个地方,放一张床就行。” 阿强很仗义的说道,并对棒梗眨了眨眼睛。
“不行的,不行的。” 老陈连连摇头,觉得这人不靠谱。“你住在我这里,我还要为你的安全负责,还有吃饭,洗衣服什么的,不行的。”
陈老板,我刚从四九城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您就当行个方便?棒梗也不住的说好话。
“这样吧,一个星期,”陈老板最终叹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小仓库后头搭张床,但是只准住七天。我们说好了。你后面得自己找长久的落脚处的。
“谢谢!谢谢!” 棒梗一时高兴了起来。
“呵呵呵!陈老板系好人啦!” 阿强一把拉住棒梗的胳膊,“表弟,走,我带你先认认路。这巷子七拐八拐的,别明天找不到上班的地方了。”
“这个被子就别带了。” 阿强把棒梗的被子放在了院子的角落里面。“表哥带你吃饭去!”
“哎!” 陈老板刚要开口说话,阿强一回头,露出了一嘴萎缩的牙齿。
“唉!” 陈老板兀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样子自己也没办法,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那协议,好像还没按手印呢?”棒梗跟着阿强往巷子外面走,自己想起来了,好像还有最后的手印没按。
路过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墙角堆着一些的破纸箱。纸箱上印着“广州日用五金厂”的字样。他心里一动,指着纸箱问道,“这是陈老板的厂子里面的?”
“那当然!广州日用五金厂,那可是正经的大单位。” 阿强随口的应付着,拽着他往巷子外面走,“老陈和五金厂有合作,专门给他们供零件的,要不怎么说老陈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