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最真的故事,既不在课本里,也不在报纸上。” 回招待所的路上,司徒楠望着运河上的渔火轻轻的说道,“它们藏在百姓的舌尖上,也浸透在他们的汗水里。”
下午,何桢轩和司徒楠在运河边的村子里,意外的碰到了当初父亲援建时候的故人,吴秀姑。
“现在分田到户了,各家各户都争着往大棚里钻。” 吴秀姑指了指窗外的大棚,“但是外面眼红的人也不少,总想着到我们这边学点什么。”
“我记得父亲说过,当年这蔬菜大棚可是普及了好多的地方啊。”何桢轩望着远处连成片的银白大棚,眼底闪过一丝的困惑,“为什么现在其他地方,很少看到成片的种植了?”
“以前集体生产的时候,到最后,很多人都是出工不出力的。”吴秀姑叹了口气,“当年学的人也不少,没坚持下来的村子也很多。现在允许个人搞了,许多人都不会了。”
“不过,我们村比前几年可是强多啦。” 吴秀姑笑眯眯的望着外面的大棚,“现在队里分了地,各家干的也卖力,连自留地都拾掇得齐整。这都说,平常多撒一点汗,秋里就多收一粒种。”
那您觉得,是现在的包产到户好还是之前的集体生产好?司徒楠摊开记笔记,放在膝盖上,抬头笑着问道。
“好不好的,我个人下不了结论。”吴秀姑笑了笑,抬手指向远处炊烟升起的村舍,“但老百姓可是非常实在的,就是要看肚子是不是填得饱?日子是不是有奔头?”
“呵呵呵!秀姑姨说的是。” 何桢轩刚才从村子里面走过,看得出来村子里面打扫的很干净,连柴火垛都码得整整齐齐的,人们的眼睛里面也看到光。
“也不是每个村子都是支持包产到户的,我们也不能否认集体的力量。” 吴秀姑现在也看不明白,“现在每年冬天,我们都会组织兴修水利,挑工挖河,靠的就是集体的力量。”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吴秀姑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脚的尘土。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雪片子裹着北风直往人脖子里面钻,何桢轩一出门就是一激灵,立马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跟着吴秀姑拐进村东头,那里有几间青瓦白墙的屋子,屋外堆着半人高的草垛。红漆斑驳的门楣下挂着块木牌子,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冬修水利指挥部几个大字。
“周队长,在吃饭呢。”吴秀姑推开门,屋内煤炉上的铜壶正“突突”的冒着热气。几个穿旧军大衣的汉子正蹲在条凳上啃烤红薯,见有人进来,忙不迭用袖子抹了抹嘴。
吴支书,这是?最年长的河工抬起头,看到吴秀姑领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进来。
他叫周德顺,是盱眙东阳乡过来的河工队长,差不多五十岁的年纪,鬓角两边已经斑白了,手背上冻得裂开了好几道的血口子。
“这两位是四九城人大的学生,何桢轩,司徒楠。”吴秀姑和老队长介绍道,“参加社会实践来的,专门过来听听咱们老百姓说真心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