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电报和窝脖(1 / 2)

“先去邮局吧,我得先给爸妈拍个电报。”司徒楠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腊月二十八下午,四九城的寒风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糖瓜香。何桢轩和司徒楠从淮阴社会实践归来,他们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

青砖墙根下已经支起了卖灶糖的竹匾,卖糖老汉的铜锣当当当”的响着,

“走吧,就去前面的邮局。” 司徒楠裹紧了围巾,在前面欢快的走着。她头回在北方过年,连空气里都浮着新鲜劲儿---福州的冬天从没有这样凛冽的寒风,也没有这样热闹的年节前奏。

“哎!” 何桢轩应着,高兴的提起两个帆布行李包,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他望着司徒楠欢快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说过“归心似箭”的滋味,此刻倒像是自己先尝到了。

两人踩着积雪往车站旁的邮局走,靴底碾碎冰壳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火车站邮局是一座二层的红砖小楼,外墙还留着“革命生产两不误”的旧标语,门楣上却早早挂了红绸带,玻璃窗后隐约可见人头攒动。

司徒楠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柜台前挤满了拍电报的人,大爷大妈,姑娘小伙的。

“爸妈,廿八抵京,与何桢轩同归,勿念。楠。”排了小半个钟头的队,司徒楠终于挨到柜台前。她掏出钢笔在电报纸上写起来。

字迹清瘦却工整,像她平日做社会调查时写的笔记般一丝不苟。

“再写一句‘北京的雪比福州大’?”何桢轩斜倚着柜台,目光落在司徒楠耳际翘起的碎发上,那是被暖气管的热气烘得翘了起来,不由的笑道。

“那不得加钱了,你出啊!”司徒楠抬头笑嗔,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话虽如此,她还是在“勿念”后面添了半行。“雪落屋檐如碎银,年味比南国更浓!”

电报递进去的时候,穿绿制服的电报员多瞥了眼“何桢轩”三个字---这名字在四九城的老胡同里颇有些意境,配着“司徒”这罕见的复姓,倒像是一幅没墨的工笔画,添了三分古意。

“小年都过了,买幅年画吧?”门口的工作人员见他们出来,顺口提了一句,“门神秦琼和敬德,五分一张。”

“好的啊!” 司徒楠笑着回应道,目光却被街角卖冻柿子的小摊子吸引了。

黄澄澄的柿子冻得硬邦邦,咬开却甜得人心尖发颤。何桢轩掏出一毛钱买了两个,又花五分钱请了门神,这才随着人流往外走。

两人在门口啃柿子的时候,何桢轩看见不远的地方,邮局外头有个“窝脖”正蹲在墙根儿啃烧饼。

“还叫个吧?这里距离雨儿胡同还有段路的。” 那汉子穿了件黑棉袄,肩头还垫着块蓝布,见何桢轩招手,立刻拍去手上饼渣站了起来。

劳驾您呐!何桢轩一拍腿边的行李包,雨儿胡同甲子三号,这趟活儿得多少大子儿啊?

“您给个俩块儿五毛儿钱就成!” 窝脖咧嘴一笑,露出了颗金牙。

“上回儿,打这儿奔胡同口儿,才花了一块儿八毛儿!” 何桢轩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窝脖”好逗闷子。有的时候就是胡乱砍价。

“爷们儿,您可听真章儿了啊!” 窝脖也不气恼,也是乐呵呵的拍了下膝盖。“阳历年一过,煤球儿都涨到三分五一个了,我这车轱辘打足气儿都得费半斤力气钱!”

“成,两块儿成不成?咱可得留点儿钱买煤球儿焐炕不是!”何桢轩弯腰拍掉了车座上的积雪,司徒楠则踮脚帮他拂去肩头的雪花。

“得嘞!两块就两块!” 窝脖也是个痛快人,“可咱得说准喽!到了积水潭桥头那上坡儿,您得搭把子手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