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波,每月十五去乱葬岗祭拜的“李参谋”,一个档案里根本不存在的人。而此刻,这句卦辞竟从《河图残卷》的残篇中自动浮现,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补全。
“参谋不在土……”她喃喃,“那他在哪?”
没等她细想,身后又是一阵剧烈震动。那断裂的触须并未消散,反而在虚空中重组,化作三道黑影,再度扑来。
“烦死了!”冉光荣啐了一口,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截黑狗血浸过的墨斗线,手腕一抖,线头飞出,直射触须根部。
“给我定!”
墨斗线缠上触须的刹那,竟自动绷紧,发出“铮”的一声,如琴弦骤响。可黑影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崩断墨线,继续逼近。
“物理法器对它没用!”陈清雪低喝,刀锋一转,再度劈向卦道边缘,试图拓宽通道。
可就在这时,彭涵汐忽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发现旗袍下摆的金线竟在自动游走,汇聚成一个微型河图。而那河图的中心,正对着冰棺。
“它不是认我……”她声音发颤,“是认它。”
话音未落,冰棺猛然调转方向,棺底朝向触须,棺面浮雕那张脸竟缓缓闭上了眼。
“轰!”
一股无形气浪自棺体炸开,黑影如纸片般被撕碎。冰棺震颤片刻,缓缓落回地面,棺盖合拢,浮雕面容恢复平静。
彭涵汐怔在原地,掌心渗出冷汗。
“走。”陈清雪拉了她一把,“它护你一次,不代表会护第二次。”
刘淑雅走在最后,左脸血纹已蔓延至耳后,像一张即将完成的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冰棺,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纸钱,塞进嘴里。
“咔嚓。”
她咀嚼着,声音干涩:“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
卦象应声亮起,支撑住最后一段塌陷的甬道。
五步。
四步。
三步。
甬道尽头已现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祭坛的入口。冰棺自动飘起,护在彭涵汐身侧,仿佛一道沉默的盾。
两步。
一步。
就在陈清雪即将踏出卦道的瞬间,冰棺突然剧烈震颤。棺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竟震出半枚龙洋银币,滚落在地。
银币落地,正面朝上。
那纹路,与庹亿帆袖扣上的民国龙洋,一模一样。
陈清雪瞳孔微缩,弯腰欲捡。
冰棺却猛然下沉,棺盖缝隙中溢出一丝黑雾,如蛇般缠上银币,将其拖入棺底暗格。
彭涵汐低头,看见自己旗袍金线的末端,正缓缓浮现出一个数字:
癸亥。
刘淑雅走到出口,回头看了眼那条已彻底崩解的卦道,轻声道:“升卦已成,路开了。”
冉光荣拍了拍衣袖上的灰,从嘴里吐出最后一片花生壳:“走不走?再站下去,咱就得在这儿办冥婚了。”
陈清雪没动。
她盯着冰棺,忽然问:“它为什么护你?”
彭涵汐摇头:“我不知道。”
冰棺静立,浮雕面容依旧平静。
可就在此时,棺面那张与她酷似的脸,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