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尽开。
刹那间,刑天斧虚影自她背后拔地而起,斧刃劈开时空乱流,不是斩向敌人,而是刺入浑天仪残轴核心,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能量倒灌。
乱流开始逆转,原本将众人卷向未知时间点的漩涡,竟被强行扭向反方向。青铜火球开始收缩,彭涵汐罗盘指针归零,刘淑雅脸上蜘蛛纹停止蔓延。
“她在抽它的能量!”冉光荣大吼,一把将彭涵汐拽到身后,“快!趁现在!”
陈清雪全身肌肉绷紧,发丝根根立起,一缕淡金色龙鳞纹自她发际浮现,顺着额角蔓延至耳后,持续三秒,随即隐去。
她嘴角溢血,可嘴角却扬起一丝笑。
“你们……不是要改天换地吗?”她声音轻得像梦呓,“那我……就让天——没地。”
刑天斧虚影猛然一震,浑天仪残轴发出刺耳哀鸣,表面人脸扭曲溃散,残轴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青铜碎屑,如灰雪般飘落。
时空乱流渐止。
地面“癸亥”编号缓缓消失,三枚乾隆通宝的碎屑在空中静止,排列成一个微小星图,与彭涵汐罗盘七度偏移形成夹角,像一把未完成的量角器。
刘淑雅瘫坐在地,手里攥着那枚微型齿轮,指尖发抖。
“京师地脉……蛇行九曲……”她喃喃,“那地方,是紫禁城?”
冉光荣没回答。他盯着哭丧棒底端,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青铜灰,形状竟与罗经盘中央凹槽完全吻合。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陈清雪。
她双瞳尚未闭合,正望着自己手掌——血还在流,可血滴落地的瞬间,竟映出一段画面:一个穿太极刺绣高领衫的女人站在景山某处,脚下地砖裂开,露出一条扭曲如蛇的地脉。
画面一闪即逝。
“你看到了?”他问。
陈清雪摇头,又点头:“不是我……是它。”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右眼。
那竖瞳深处,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用血写在眼球上的:
“中宫不立,谁为主?”
刘淑雅猛地抬头,齿轮从指间滑落,滚向彭涵汐脚边。
彭涵汐低头看着那枚齿轮,忽然伸手捡起,指尖轻轻抚过“中宫不立”四字。
“我父亲说过……”她声音极轻,“真正的中宫,从来不在紫禁城里。”
冉光荣耳后疤痕又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摸向乾坤袋,想抓把花生米压惊,可袋口一开,花生米全变成了细碎的纸钱灰。
陈清雪站起身,开山刀插回枪套,左手抹去脸上血痕。
“走。”她说,“去京师。”
刘淑雅挣扎着爬起,左脸蜘蛛纹泛着微光,她低头看向自己吐出的青铜碎屑,忽然发现其中一片边缘,刻着极小的“监”字。
彭涵汐合上公文包,二十八颗骷髅头的气息沉入包内,唯有那颗刻“蒋”字的,仍在微微发烫。
冉光荣最后看了眼空中静止的“癸亥”星图,抬脚向前一步。
地面轻微震颤。
远处,一道青铜色的光缝悄然浮现,形状像极了罗经盘的轮廓。
陈清雪右眼竖瞳收缩,血丝在眼白蔓延。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那道光缝。
“它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