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光荣缓缓起身,左耳疤痕血流不止,可他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痛。他走过去,伸手取出司南,指尖抚过那四个字,低声:“这次,轮到我来算账了。”
彭涵汐倒在刘淑雅怀中,呼吸微弱,河图残卷从她袖中滑落,最后一角飘向地面。刘淑雅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迅速藏入袖中。
陈清雪拄刀而立,竖瞳中倒映着司南的轮廓。她忽然开口:“这东西,不是用来指路的。”
“是钥匙。”冉光荣接话,声音冷得像冰,“开的是‘黏杆处’的门。”
“黏杆处”三个字一出,密室温度骤降。那是清代宫廷最隐秘的监察机构,专司暗桩、密报、刺杀,传说中连皇帝都怕它三分。
可它早在百年前就该消失了。
为什么会在津门留下标记?
为什么藏在故宫龙椅之下?
为什么……与量子芯片相连?
刘淑雅低头,看着自己袖中的残卷一角,指尖微微发抖。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有些债,不是人欠的,是命欠的。”
彭涵汐在昏迷前最后低语,此刻在她耳边回响:“河图不是工具,是祭品。”
祭品?
谁是祭品?
她还没想通,冉光荣突然抬头,看向密室穹顶。
九道天雷虚影尚未散去,盘旋如龙,可其中一道,竟微微偏转,指向司南。
“雷火引信……”他喃喃,“原来如此。”
他将司南高举,对准那道雷影。
刹那间,司南底座铭文泛起微光,“津门·黏杆处”四字缓缓旋转,竟在空中投出一道虚影地图——津门老城、海河弯道、玄相阁旧址……全部清晰可见。
而在玄相阁地基深处,一点红光闪烁,像是某种阵眼。
“找到了。”陈清雪眯眼,“庹亿帆的根,不在紫禁城。”
“在津门。”冉光荣冷笑,“他从没打算藏。”
就在这时,彭涵汐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的眼皮剧烈颤动,嘴唇微张,吐出三个字:“……双生子。”
刘淑雅一怔:“什么双生子?”
彭涵汐没再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清雪蹲下身,检查她脉搏。微弱,但稳定。她抬头看向冉光荣:“接下来怎么办?”
冉光荣没答。他将司南收入乾坤袋,三枚乾隆通宝收回掌心,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回津门。”他说,“把账,一笔笔算清楚。”
刘淑雅扶起彭涵汐,踉跄跟上。陈清雪最后看了一眼龙椅,那上面的幻影已经消失,可她总觉得,椅背的阴影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三人走出密室,石阶在身后缓缓闭合。月光重新洒落,可这光,已不再清明。
养心殿外,风起。
一片纸钱灰烬被卷上半空,打着旋,落在陈清雪肩头。她没拂去,只是握紧了刀柄。
津门的风,比京城更冷。
冉光荣走在最前,左耳的血顺着颈侧滑下,滴落在司南的青铜表面。血珠未散,竟被金属缓缓吸收,底座铭文“黏杆处”三字,突然闪过一丝暗红。
他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可就在他踏出养心殿门槛的瞬间,司南指针,极其轻微地,偏转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