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金库内的空气就越发凝滞。墙上的血咒开始渗出暗红液体,顺着砖缝蜿蜒而下,汇聚成一条条细流,竟在地面自行拼出一幅地图——北平紫禁城,角楼位置被红圈标注,下方写着“地轴锁孔”。
冉光荣眉头紧锁,左手三枚通宝再次飞出,钉入地面,形成“休、生、伤”三门格局。他从乾坤袋中抽出《奇门遁甲》残页,裹着花生米掷向空中。书页燃烧,显出星轨逆行之象,他低声推演:“天盘壬,地盘庚,值符在巽……方位没错,紫禁城角楼,确实是镇山玉玺所在。”
陈清雪却已闭上双眼。
竖瞳,再度睁开。
这一次,她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催动妖仙血脉,将意识沉入瞳孔深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郑和船队,七下西洋,旗舰“宝船”罗经高悬,船首立着钦天监老臣,手持罗盘,口中念咒。突然,海面翻涌,无数乌鸦从海底飞出,扑向罗经,将其啄碎。船队瞬间迷失方向,一头撞入风暴眼。
可就在画面即将结束时,陈清雪瞳孔一缩。
不对。
风暴中,竟夹杂着现代核爆后的尘埃轨迹,灰云翻滚,带着放射性光晕。那不是明代的天灾,而是被人为篡改的历史。
“假的。”她冷声道,“有人在抹改真相。”
冉光荣立刻以哭丧棒轻敲地面,三枚通宝随之一震,星轨图重新排列。他目光锁定东墙:“真影在那儿——罗经碎裂的瞬间,能量扭曲点集中在东墙血书第三行。”
陈清雪抬手,妖仙之力逆向注入竖瞳,瞳孔如镜,将篡改的画面“倒映”而出。血书第三行墨迹突然翻涌,像是被无形之手重写,显出原始咒文:
“借海魂,祭龙骨,千面罗刹承血祚。”
字迹刚成,陈清雪瞳孔渗血,一滴血珠坠落,砸在墙面。诡异的是,那血未散,反而顺着砖缝爬行,最终凝成一只微型乌鸦图腾,翅膀微张,仿佛随时要飞走。
彭涵汐盯着那乌鸦,忽然低声道:“夜航船……不是组织,是容器。他们用死人天灵盖制成人皮鼓,就是为了记录这些被篡改的历史。”
刘淑雅靠在墙边,左眼仍是一片漆黑,但她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我懂了……庹亿帆的母亲,不是受害者。她是祭品,也是钥匙。1943年,日军用她制成活体风水仪,就是为了重启明代的航海诅咒——借她的魂,唤醒千面罗刹。”
话音未落,金库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铜钟,动了。
断裂的钟摆突然摆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众人识海中炸开。那声钟响,正是“三更鼓”。
墙上的血咒开始蠕动,整首歌谣重新排列,最后一行小字——“癸亥子时,血偿三更鼓”——竟由刘淑雅眼角渗出的血纹无意识补全,墨迹未干,已渗入砖缝,化作无数细小乌鸦,振翅欲飞。
冉光荣猛然抬头,三枚通宝同时震颤。
“有人在同步。”他低声道,“金库不是终点,是直播间。我们看到的,他们也看到了。”
陈清雪抬手,开山刀出鞘三寸,刀锋映出她竖瞳中的倒影——那倒影里,她并非独自一人,身后站着一个穿海派西装的男人,袖扣是两枚民国龙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彭涵汐突然摘下眼镜,镜片上,锁阳蛊的毒性正腐蚀出一行小字:“父债子偿,双生为祭。”
刘淑雅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东墙上那滴未干的血。
血乌鸦展翅,飞入她瞳孔。
她张嘴,声音不再是自己的: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