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黄纸爆开,每一片都化作符咒,贴满雕像表面。青光剧烈震荡,像被囚禁千年的魂魄在嘶吼。雕像内部传来“咔咔”声,仿佛某种核心正在碎裂。
“不要!”彭涵汐伸手欲阻,却晚了一步。
“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内爆。雕像从内部崩解,古DNA样本化作灰烬,随水流四散。湖底岩层剧烈震动,二十八宿灯阵彻底熄灭,连裂纹中的靛蓝光流也如退潮般消失。
可就在样本碎裂的瞬间,湖面倒影忽然扭曲——不再是仙女湖的轮廓,而是一座火山口,灰雪纷飞,岩浆如血。其中一道脚印清晰可辨:警靴纹路,右脚外侧有轻微磨损,与黎波的制式靴一模一样。
脚印指向火山深处,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震动持续了足足十秒才平息。湖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那道脚印的影像,却像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眼里。
黎波站在湖心,手腕上的血早已凝固。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底,又抬头望向湖岸方向,眼神复杂。
陈清雪握着刑天斧,斧刃轻点湖底,确认地脉稳定。她走到刘淑雅身边,蹲下身,盯着她颈后的烙印。
“疼吗?”她问。
刘淑雅摇头。
陈清雪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爆珠烟,塞进她衣兜:“下次想逃,先问问我斧子答不答应。”
刘淑雅怔住。
陈清雪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脚印是黎波的,火山在漳州。我们没得选。”
黎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三日前没去过漳州。”
“可你的脚印在。”冉光荣从湖底捡起一块碎石,上面残留着青光灰烬,“祭品销毁,关联地标共振。地脉在告诉我们——该去下一个坑了。”
彭涵汐沉默地收起魂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没再提“规矩”,也没看刘淑雅。只是将那支象牙烟嘴仿品重新塞回旗袍内袋,动作轻得像在埋葬什么。
刘淑雅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她低头看着湖面,倒影中的自己依旧跪着,双手合十,像是在祭祀什么。她伸手触水,倒影却纹丝不动。
“我……”她声音很轻,“我不想连累你们。”
冉光荣走过来,哭丧棒轻点她颈后烙印:“疼吗?”
她摇头,一滴泪终于落下。
“疼就对了。”他说,“死人才不疼。”
他转身,率先向湖岸游去。其他人陆续跟上。湖水冰冷,却没人回头。
刘淑雅最后一个上岸。她无意间回头,湖水倒影中,她的影子仍跪在原地,双手合十,指尖缓缓抬起,指向火山方向。
她下意识摸了摸颈后,饕餮的双目忽然眨了一下。
湖底,那半幅《星宿罗衣》图腾,正缓缓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