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我”。
地面沙土无风自动,聚成一行小字:“月出庚申,逆照人身。”
彭涵汐还没来得及记录,天空骤变。
满月由银转赤,血光倾泻而下,竟如液态般逆流——不是照下来,是“爬”下来。月华触地成霜,霜纹蔓延如蛛网,所过之处,草木焦黑,砂石龟裂。
陈清雪右瞳失控,妹妹溺亡的画面强行挤入视野。她咬破舌尖,试图用痛感驱散幻象,却发现记忆本身正在被篡改——妹妹的手不再是被水猴子拖走,而是主动松开了她的手指,笑着沉入深渊。
“不对……”她踉跄后退,刀尖杵地才稳住身形。
冉光荣猛地撕下一页《奇门遁甲》,裹住最后七粒花生米,甩手掷向空中。书页遇月光即燃,爆出一圈金芒,形成短暂屏障。豆子落地生根,藤蔓疯长,缠绕主墓碑,吸星辉后浮现出残缺星图轮廓——第六行符线断裂,缺口正对刘淑雅左脸。
“钥匙不是物……是人……”刘淑雅昏迷中低语,“守阵者,以身为钥……”
彭涵汐急念河图口诀,引导星斗碑吸收月华。碑面星纹渐亮,终于投射出“七星连珠”的虚影,暂时压制月光侵蚀。
可就在这时,冉光荣耳后疤痕再次渗血。
血滴落地,竟燃起幽蓝火焰,火中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穿民国长衫,手持罗盘,面容与彭涵汐有七分相似。
彭涵汐瞳孔骤缩。
她没动,但镜片倒影中的自己,嘴唇正无声开合:“别让他进去。”
谁?
她来不及细想,陈清雪枪套上的《六韬》残句突然发烫,文字扭曲重组,显出八字新文:“蛰龙未醒,妖瞳先开。”
风又起了。
远处礁石间,一道荧光缓缓移动——正是月背上被掩埋的蓝血痕迹,正被人循迹而来。步伐稳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沙地都泛起微弱涟漪,仿佛踩在水面上。
冉光荣缓缓站直,哭丧棒从土中拔出,杆身沾着湿泥,像刚从坟里挖出来。
彭涵汐合上子母封魂袋,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知道我们找到了入口。”
陈清雪抹去嘴角血丝,重新握紧刑天斧。右瞳里的竖纹剧烈跳动,映出未来三秒的画面——
主墓碑裂开一道缝,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枚生锈的九二式警枪,枪柄刻着黄页编号,编号末尾,是一个颤抖的“7”。
她刚要开口,刘淑雅突然睁眼。
灰白瞳孔转向她,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
“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