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正是她每日巡查的最后一间停尸房。而那个编号……她记得清楚,上周刚焚化的第七具无名女尸,标签就是这个。
“我去过那里。”她喃喃,“她左手小指缺了一节,和我奶奶一样……是因为小时候被门夹断的。”
陈清雪缓缓蹲下,伸手触碰那枚小鼎。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有人在另一端轻轻回握。
“妹妹……”她嗓音沙哑,“你还活着吗?”
鼎身微颤,人脸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
彭涵汐突然惊呼:“细胞活性还在上升!它不是尸体标本——是休眠载体!”
冉光荣猛地将哭丧棒插入沙地,厉声道:“所有人后退!这鼎认主了!”
可已经晚了。
刘淑雅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食指直指鼎口。她脸颊酒窝爆裂,蓝血如泉涌出,竟在空中凝成一支虚幻判官笔的轮廓。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却不似本人,“姐姐,钥匙从来不是人——是我们共同的心跳。”
陈清雪霍然抬头,看向刘淑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同一时刻,她们左颊的酒窝同时渗出血珠,滴落在沙地上,竟融成一条蜿蜒红线,直通主墓碑基座。
碑石无声裂开,露出一块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册子,封面四个朱砂大字:
《李家轮回录》
冉光荣踉跄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拿。
册子却自动翻开,一页页快速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纸上画着三个人影:一个持哭丧棒的青年,一个握斧的女警,还有一个穿太平间制服的女孩。三人脐带相连,缠绕成结,下方题字:
守界三人组,共承一魂。破阵之日,即献祭之时。
刘淑雅笑了,笑得眼泪混着蓝血流下。
“原来我不是预备体。”她轻声说,“我是备份。”
陈清雪猛然起身,刑天斧横扫而出,劈向那本册子。
斧刃距书页尚有三寸,整片沙地突然下陷。
十二尊陶俑齐齐跪地,将三人围在中央。主俑抬起泥手,掌心朝上,做出托举姿态。
远处铜铃声再次响起,节奏不再是招魂引,而是一段古老童谣:
“月出庚申,逆照人身;七星落葬,阳魂归位……”
彭涵汐脸色惨白:“这不是招魂——是倒计时。”
冉光荣低头看着自己仍在滴血的手腕,忽然问:“如果必须死一个才能破阵……”
他没说完。
因为刘淑雅已经迈步走向那本册子。
她的鞋跟踩进沙里,每走一步,皮肤就透明一分,血管中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幽蓝色的符文光流。
当她伸手触碰到《李家轮回录》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册子在空中燃烧,灰烬飘散如雪。
主俑双目熄灭,缓缓倒下。
陈清雪仰头望着那道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彭涵汐手中的显微仪掉落,镜片碎裂。
冉光荣终于扑到墓碑前,抓起地上残留的半页焦纸。
上面只剩一句话,墨迹未干:
下一个,轮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