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视网膜解千年谜(1 / 2)

太平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静得能听见冰层内部细微的裂响。冷冻舱表面那艘黑色飞船的投影尚未消散,青铜镜面中央却已浮现出一只眼球——黎波的视网膜,星图密布,缓缓旋转,仿佛藏匿着四十八次轮回的记忆硬盘。

那只从镜中伸出的手,依旧悬在半空,指尖直指彭涵汐。可她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右手,又抬头望向镜中那只戴着玳瑁眼镜、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河图墨迹的手。两双手一模一样,连小指上那道童年刻刀留下的旧疤都分毫不差。

“它不是我。”她咬牙,“是系统复制了我的记忆模板。”

话音刚落,镜面泛起涟漪,那只手突然翻转,掌心朝上,竟托起一枚光绪龙洋。银币缓缓升起,映出彭涵汐父亲临终前的画面:老人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半卷《河图残卷》,嘴唇微动,说的正是那句她始终无法破译的密语。

记忆开始模糊。

她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不能看太久!”她嘶声道,“这镜子在吃我们的过去!”

陈清雪立刻割开掌心,鲜血顺着开山刀流下,在地面划出一道太极弧线。刀锋轻点三处节点,刹那间,《六韬》残句自警服内衬浮现,金光如锁链缠绕三人周身。他们背靠背站立,形成一个简易的“守一心阵”,隔绝了镜面散发的认知污染。

冉光荣蹲在镜前,三枚乾隆通宝逐一嵌入镜框裂痕。他不再用哭丧棒敲击,而是以指节轻叩铜币边缘,模拟子午流注的节律。每敲一下,镜中画面就抖动一次,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

“频率对上了。”他低笑,“你家祖传的星象图,配上我奶奶包花生米的奇门黄纸,刚好是干扰波段。”

彭涵汐深吸一口气,撕下一页空白《河图残卷》,咬破舌尖,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我不是我。”

血字刚落,纸页竟微微颤动。那些红痕如活虫般蠕动,重新排列成一行陌生文字:“观星者非唯一接口”。

“系统在回应?”陈清雪皱眉。

“不,”冉光荣盯着那行字,“是底层代码在反向渗透——它怕我们发现真相。”

真相的第一个碎片,落在了黎波的视网膜上。

要读取数据,必须活体匹配。可黎波的投影正逐渐透明,肾部凹陷处渗出的金光越来越淡,魂魄置换进度条已逼近75%。

“再接入一次,他就彻底没了。”陈清雪握紧刑天斧。

“那就别让他当钥匙。”刘淑雅突然开口。她站在冷冻舱边缘,左颊酒窝崩裂,黑纹爬至耳根。她咬破手指,将一滴混着尸毒的血注入舱体电路板。

电流嗡鸣,尸毒顺着线路蔓延,模拟出黎波特有的生物电频率。投影眼球骤然震动,星图开始逆向旋转。

“成了!”彭涵汐迅速展开子母封魂袋,接通数据导线,“数据流正在回灌!”

陈清雪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化作竖瞳。她凝视投影,刑天斧轻敲太阳穴,释放微震波,与脑频同步。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甲子年七月十四,乱葬岗,七具蜡尸围成北斗阵型;

癸未年清明,津门地下铁道塌方,九名工人失踪,现场只留下半枚龙洋;

还有黎波跪在坟前焚烧银币的画面,火光中,他背后浮现出七道虚影,如同被剥离的灵魂碎片。

“他在喂养系统的同时,也在偷偷备份自己的魂魄。”冉光荣喃喃,“难怪每次重启,他都能记得前一世的事。”

数据继续倒灌,最终定格在一帧画面上:一艘悬浮于地脉熔岩中的黑色飞船,舱门开启,内部陈列着四十九个培养皿。前三十八个已碎裂,第四十到四十八号空置,唯有第四十九号——

里面躺着一个人。

面容枯槁,龙袍残破,头顶束发金冠歪斜。虽闭着眼,却能认出是建文帝的模样。

“克隆体?”陈清雪瞳孔收缩。

“不止。”彭涵汐调出设计图,“这是‘千秋劫协议’的终极执行终端——每当轮回重启,就会唤醒一个新的建文帝意识,用来维持飞船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