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冉光荣摇头，“我在种因果。只要那个年轻的我看到这东西，就会怀疑一切。怀疑命运，怀疑轮回，怀疑所谓宿命安排——而怀疑，才是打破程序的第一步。”
彭涵汐突然抬头：“《残卷》刚多了行字：‘观星者可复现，奇点不可复制。’”
“意思是黎波还能被替换。”刘淑雅接话，“但冉光荣……不行？”
“我不是什么天选之人。”冉光荣耸肩，“我只是个从来不信命的江湖骗子。正因为不信，才能跳出规则。”
他话音刚落，左耳后疤痕猛地渗出血珠。血滴落地，未散，反而凝聚成微型罗盘形状，指针剧烈旋转数圈后，稳稳指向北方。
“有意思。”彭涵汐记录下这一幕，“身体比意识更早察觉使命回归。”
“北边是雷峰塔。”陈清雪眯眼，“无名老僧所在之地。”
“也是你血脉源头之一。”冉光荣收起哭丧棒，顺手捡起一颗掉落的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挺香，就是有点硌牙。”
刘淑雅忽然弯腰，拾起一片从胶囊上剥落的纸屑，毫不犹豫塞进嘴里。她咀嚼几下，眼神骤然失焦。
眼前画面浮现：二十岁的冉光荣蹲在玄相阁后院，手中烧着一本笔记。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温度。
“若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装疯卖傻。”他说完这句话，将最后一角纸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刹那，刘淑雅猛然回神，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早就知道会重来。”她喘息道，“但他选择了隐瞒。”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真正明白。”陈清雪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刑天斧刃，“只有当一个人不再试图顺应命运，而是决定亲手撕开它的面具时，才算真正觉醒。”
“所以现在呢？”彭涵汐看着三人，“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等。”冉光荣拍拍裤子站直，“等那个收到胶囊的年轻人做出选择。等他的怀疑变成行动。等整个轮回系统的底层逻辑出现第一条裂缝。”
“然后呢？”
“然后。”他望向北方，血珠顺着耳后滑下，在灰布长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我们就顺着那道缝，把整块天，撬下来。”
刘淑雅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纸屑碎末，忽然觉得指尖发烫。她摊开手，发现碎屑正缓缓聚拢，形成两个模糊汉字：归元。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津门老城区一栋斑驳小楼内，二十岁的冉光荣猛地睁开眼。
床头闹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窗外风雨交加，一道闪电劈过夜空，照亮书桌上一封刚收到的匿名信封。信封未封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泛黄的纸卷，裹着几颗炒熟的花生米。
他伸手取出纸卷，展开，看到上面八个字时，手指剧烈一颤。
屋外雷声轰鸣，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人在叩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缓缓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我一直活在别人的剧本里。”他低声说，“但现在……该换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