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不再是静止状态,而是剧烈摇曳,光影投在石壁上,竟显出无数个黎波——有的坐在计时器前,有的站在爆炸现场,有的跪在乱葬岗祭拜“李参谋”,甚至还有一个,穿着二十年前刑警队制服,正把龙洋银币塞进证物袋。
全是同一人,不同时间节点的叠加影像。
“生门闭了。”冉光荣低语,手指掐住耳后疤痕,用力一拧。痛感让他清醒,“可为什么……乾位还是空的?”
他掷出三枚沾血铜钱,分别镇住震、巽、坎三门。铜钱落地即陷,唯独乾位地面毫无反应,仿佛那里本就不该有门。
刘淑雅靠在墙边,意识几近溃散。她看着黎波,忽然笑了:“第七具……不是尸体。”
她喘了口气,嘴角溢出金丝:“是你啊……一直在重启的人。”
黎波没看她,只缓缓转头,望向陈清雪:“你知道‘代命’什么意思吗?不是替别人死,是替别人……活。”
他抬起手,指向青铜鼎:“我本该死在那天。七十七年前,子时三刻,爆心位置。可有人用‘生者之名’把我钉在了时间缝里——只要这个名字还在,我就不能彻底死去,也不能真正活着。”
陈清雪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为何每次干预都会引发反噬——因为他们试图改变的,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一个存在悖论。
黎波不是幸存者。
他是系统用来维持循环的活锚点。
“所以你才每月十五去乱葬岗?”她问。
黎波点头:“我在祭我自己。每一次循环结束,我的一部分就会留在那里,变成‘李参谋’。”
“那你现在出来……”冉光荣眯眼,“是不是意味着,循环要重置了?”
“已经重置了。”黎波低声说。
话音落下,石室温度骤降。
墙上的血字重新浮现,但内容变了:
倒计时:00:00:07
煤油灯火焰再次静止。
仪表指针停滞在子时三刻。
黎父的身影开始闪烁,彭父的手再度搭上炸药包,婴儿的啼哭倒放成吸气。
一切,回到初始状态。
唯有陈清雪的竖瞳深处,残存着一丝影像——那是黎波爬出鼎前的最后一幕: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无声说出两个字。
救我。
其他人已经开始模糊,记忆被清洗的征兆。冉光荣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血珠不再悬浮,而是正常滴落。他知道,这一轮循环里,他们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重新陷入观测悖论。
但他还记着。
因为耳后疤痕还在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在淡化的黎波:“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真相?”
黎波站在鼎边,身影逐渐透明。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生”。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入鼎中。
鼎盖合拢,青烟升起。
倒计时跳动:
00:00:06
00:00:05
00:00:04
陈清雪站在原地,颈后锁链标记仍在发烫。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刀刃,轻轻一划。
血珠落下,砸在“壬午”二字上,晕开一道金线。
石室中央,煤油灯的火苗忽然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