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魂丝断裂,那缕被抽离的婴孩魂魄并未消散,反而蜷缩更紧,借着风势悄然钻入陈清雪衣领缝隙,贴着她锁骨滑入内衫。她只觉胸口一凉,似有冰蛇游走,却未阻止。
与此同时,剩余六根丝线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了威胁。二十四扇青铜门同时开启,画面流转:黎波出生时接生婆跪地叩首;他第一次穿上警服,帽檐下眼神清明;他在任务中开枪击毙嫌犯,枪口冒着青烟;他与陈清雪在暴雨中对峙,雨水顺着两人脸颊滑落……
每一幕都被篡改成了祭祀仪式环节。接生婆手中捧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尊青铜鼎;警徽变成了刻满符文的命牌;击毙嫌犯的瞬间,对方尸体化作蜡尸鼓,敲响三声阴鼓;而他与陈清雪相遇的画面里,两人脚下赫然是冥婚红线交织成的阵法。
幻象扑面而来,带着浓烈檀香与尸臭混合的气息。
彭涵汐猛然抬手,将公文包甩向前方。子母封魂袋全开,吸摄所有幻象投影。可就在最后一幕即将被吞噬之际,镜片反光中闪过一行小字——
“留待2023清明开”。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摸,却发现那行字只存在于反射光影之中,实体镜片依旧洁净。二十年来追查的父亲遗案,那个藏在木盒批注里的日期,终于再次浮现。
“你骗不了他三次。”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冉光荣吐出一口血雾,形成半透明屏障,隔绝剩余幻象侵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用红布包裹的东西,轻轻展开——是半截哭丧棒的残骸,表面布满裂纹,却仍散发着微弱金光。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阳间欠的债,阴间得还。”他喃喃,“可没说非得活着还。”
他将残骸塞进嘴里,狠狠咬下。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一股灼热气流顺喉而下,直冲四肢百骸。他双眼泛起金芒,影子中那根虚化的哭丧棒骤然凝实,顶端尖锐如矛。
二十四扇门齐齐震颤,仿佛感知到了真正的守界人觉醒。
老僧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七日为期,以七魄炼七门。执棒者,亦为祭品。”
话音未落,第十四扇门缓缓开启,门内竟是黎波穿着寿衣端坐,胸前挂着刻有“陈清雪乳名”的木牌。而在他身后,隐约可见一名西装男子负手而立,海派剪裁崭新挺括,袖口露出两枚龙洋银币制成的扣子。
那人微微侧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冉光荣抬起手,三枚乾隆通宝在指间翻飞。他盯着第十四扇门,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想拿我当柴烧?”他啐出一口带骨渣的血沫,“那你得先问问——”
彭涵汐突然厉喝:“别看他眼睛!”
可已经晚了。
西装男子的目光穿透门缝,落在冉光荣脸上。那一瞬,冉光荣耳后疤痕剧烈跳动,记忆洪流决堤——八岁那夜,火场之外,也曾有这样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他全家葬身火海。
他手中的铜钱,“叮”地一声,掉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