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实验?”陈清雪追问。
“换命。”黎波苦笑,“用活人桩镇龙脉,再用血脉亲缘召回魂魄……薛家玩了一辈子风水,最后想靠这个起死回生。”
空气骤然凝滞。
冉光荣缓缓起身,拍了拍灰布长衫上的尘土。他从马甲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豆壳上还沾着昨夜奇门局的血渍。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味直冲脑门。
“所以王振国不是叛徒,是棋子。”他说,“薛守义拿他妹妹当筹码,逼他改风水局,好让自家龙气独吞津门地脉。”
“而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彭涵汐轻声道,“正是当年‘罗刹眼’的封印点。”
话音未落,哭丧棒再次震颤,比之前更剧烈。冉光荣低头看去,棒身竟自行浮现出一行小字——阴刻般的符文,形似《目连救母》戏本里的批注。
“母归西,魂归黎……错词不是失误。”他冷笑,“是召唤咒。”
刘淑雅忽然踉跄一步,扶住栏杆才没摔倒。她嘴角渗血,脸上酒窝剧烈抽搐:“我看到了……唱戏的人皮鼓……鼓面缝着名字……‘李’字开头……”
“李参谋?”陈清雪眼神一凛。
“不。”刘淑雅摇头,声音发颤,“是‘李婉清’……那是我奶奶的名字。”
全场寂静。
彭涵汐猛地想起什么,从旗袍袖中取出一枚老旧怀表——勘探队解散时唯一留存的信物。她翻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爱妻婉清,癸亥年春。”
她的手抖了。
原来线索一直藏在这里。
不是巧合,是轮回。
每一个被埋进历史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来。
冉光荣默默收起哭丧棒,转身走向桥头。他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路过刘淑雅时,他停下,把最后一颗裹着《奇门》残页的花生米塞进她手里。
“含住,别咽。”他说,“下次读记忆,我陪你一起扛。”
陈清雪紧随其后,刑天斧背回肩上。她没说话,但脚步坚定。黎波最后一个动身,走得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终究还是跟上了。
彭涵汐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根破碎的承重柱。风卷起她的星象纱衣,露出旗袍内衬的一行暗绣文字——“父笔未尽,女续其志”。
她合上公文包,低声念了一句:“爸,我找到你藏的那半页日记了。”
远处,海平面之下,钟声再度响起。
一下。
两下。
三下。
整座跨海大桥随之轻颤,频率与桥心残存的心跳完全一致。
而在对岸津门第三养老院的地底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木偶关节转动的咔嗒声,以及一声苍老的喝白:
“今晚加演——《目连救母》,主角由真魂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