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雪没有迟疑。她跃步前冲,刑天斧高举过顶,斧刃燃起金焰。那一瞬,她竖瞳倒映出万千幻象:妹妹沉入海河的背影、母亲抱着婴儿走入祠堂、还有某个穿太极衫的女人跪在供桌前,将一枚青铜爵放入香炉……
斧落!
主镜轰然炸裂,判官三策虚影随之溃散。然而就在最后一道枪影消散之际,某块碎镜残影中,闪过一个女子背影——藏蓝警服内搭太极刺绣高领衫,怀抱襁褓,走向祠堂深处。
陈清雪僵在原地。
冉光荣喘着粗气收回哭丧棒,却发现棒身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痕。他低头看去,裂隙里渗出的不是木屑,而是暗金色液体,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灵气根脉……开始崩了?”他喃喃。
彭涵汐忽然踉跄一步,封魂袋自动弹开。里面不再是黑气,而是一幅清晰画面:陈家祠堂供奉台中央,摆着两个牌位。一个是“陈氏先妣”,另一个写着——
李婉清 之灵位。
“刘淑雅。”她转身喊道。
没人应答。
回望时,只见刘淑雅靠在墙边,左脸酒窝深陷,嘴角溢血。她手中紧握那颗裹着《奇门》纸页的花生米,已经咬碎,纸屑混着血沫从唇角滑落。
“我看到了……”她声音微弱,“唱戏的是人皮鼓,鼓面上缝的名字……不止一个‘李’字开头的……还有‘陈’……‘彭’……‘冉’……”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最深处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光,隐约传来木偶关节转动的咔嗒声。
“它在等我们进去。”她说完,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黎波双瞳仍在发光,但眼角已渗出血线。他抬起手,想扶住墙壁,却发现手掌穿透了砖石——他的身体正变得半透明,仿佛魂魄正在被抽离。
“我不是李参谋的部下……”他嗓音沙哑,“我是他儿子。当年他把我送去安养居做实验,说要用亲缘血脉唤醒龙脉……结果失败了,只剩我一个人活着出来。”
陈清雪缓缓转头,看向那扇铁门。刑天斧上的金焰渐渐熄灭,只剩余温。
“所以王振国改风水局,是为了救妹妹。”她说,“而我们现在做的事,会不会也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冉光荣抹去脸上血污,冷笑:“问题从来不是对错,是代价由谁来扛。”
彭涵汐收起封魂袋,旗袍下摆的镇尸银钉轻轻作响。她望着那扇门,轻声道:“我父亲笔记里写过一句话——‘罗刹海市非幻境,乃因果倒流之狱’。”
“意思是?”陈清雪问。
“意思是。”冉光荣接口,“我们以为在破局,其实早就进了别人的剧本。”
铁门无声开启,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狭窄走廊,两侧挂满老式剧照。最尽头贴着一张泛黄海报:
今夜加演《目连救母》 主角由真魂出演
灯光忽明忽暗,映得海报上“母”字最后一笔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
陈清雪迈步向前。
她的刑天斧尖端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她踏入门内的刹那,身后最后一面碎镜悄然拼合,映出完整画面——
一名女子身穿太极高领衫,怀抱婴儿,在祠堂点燃三炷香,随后将婴儿放入青铜棺中,轻声说:
“对不起,清雪,这是唯一能保你活下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