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龙宫站站台——阴气如雨滴坠地，在地砖上砸出人脸轮廓；长椅底下堆满锈迹斑斑的镣铐与钩镰枪；站名牌被血污覆盖，依稀可见“末班车·永夜”字样。
最深处，一道模糊人影伫立，手持长枪，枪尖挑着一枚青铜金牌，上面刻着“薛字柒号桩”。
“回来了。”冉光荣喃喃。
陈清雪瞳孔微缩。刑天斧突然剧烈震颤，斧身浮现出四个金篆大字：屠恶除秽。
字体刚现，便如烙印般灼痛她的掌心。她试图解读，可字义如泥牛入海，唯有杀意奔涌。
“这不是命令。”她低声道，“是预警。”
冉光荣却笑了。他从乾坤袋摸出一把混着朱砂的花生米，撒向镜面反射的虚影。“既然知道要杀谁，那就别等它自己走出来了。”
他左手掐诀，三枚乾隆通宝同时跃起，在空中划出太极轨迹。哭丧棒嗡鸣，八卦水面轰然炸开，雾气倒卷，竟在甲板上投射出通往地下的阶梯幻象。
“走？”刘淑雅问。
“不。”冉光荣踏上第一步，“是接它上来。”
众人沿幻阶下行，四周景物渐变。锈船板化作水泥墙，蒸汽散作冷风，脚下传来列车进站的震动。灯光由昏黄转为惨白，头顶广告牌写着“龙宫站·请勿滞留”，可字体歪斜，像被人用血抹上去的。
站台空无一人，唯有长椅尽头坐着个穿民国警服的男人，背影佝偻，手里攥着半截烟头。黎波呼吸一滞——那是李参谋。
可他知道，李参谋早就死了。死在勘探队那次塌方里，尸体都没找全。
那人缓缓回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平整的皮。
陈清雪握紧刑天斧，金篆再次浮现，光芒映亮站台角落。那里，一根锈蚀的排水管正往下滴水。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拼出一个字：
“你”
“来”
“了”
刘淑雅忽然冲向最近的广告灯箱，一拳砸碎玻璃，抓出里面的电线。她将铜丝塞进嘴里，电流窜过全身，背脊莲花纹瞬间绽放血光。她嘶吼着，将电流传导至地砖裂缝。
整座站台嗡鸣。
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像是某种古老机关正在苏醒。
冉光荣站在阶梯尽头，哭丧棒横于胸前。他看着那根滴水的管道，忽然咧嘴一笑。
“等了这么久，”他说，“总得让人家把话说完。”
陈清雪举斧向前，金篆光芒暴涨，照出阴影深处那道持枪人影。钩镰枪缓缓抬起，枪尖青铜牌晃动，铭文清晰可见：
薛字柒号桩
人影迈步，踏碎一地水光。
陈清雪的斧刃刚刚扬起，枪尖已刺破雾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