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隙喷出的金光尚未散尽,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的丝绸,绷得人耳膜生疼。陈清雪的斧刃还悬在半空,刃尖滴落的一小团液态金属正缓缓渗入地面,凝成一枚微型罗盘形状。她没收回武器,反而将左手搭上斧柄末端,掌心纹路与蟠龙刻痕咬合,皮肤下经络如活蛇游走。
冉光荣吐掉嘴里的铜钱残渣,指缝间血珠滚落,在哭丧棒断裂处画出一道歪斜的符线。雷纹闪了三次,最后一次竟发出类似老式收音机调频的“滋啦”声,像是接通了某个不该存在的频道。
“门开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但不是请我们进去——是催命符。”
裂隙边缘开始剥落黑色碎屑,不是冰,也不是石,倒像是某种生物角质层脱落。彭涵汐蹲下身,用指甲刮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尸蜡混合纳米涂层……这地方被人翻新过,还不止一次。”
刘淑雅靠在裂缝旁,左脸酒窝微微鼓起,那块水晶碎片正在皮下缓慢移动,像有生命般朝耳后迁移。她忽然张嘴,咬破舌尖,一口混着纸钱灰的血雾喷向空中。血点悬浮片刻,排列成三个箭头,直指裂隙深处。
“氧气含量百分之十二。”陈清雪开口,竖瞳收缩成细线,“再往里走三十米会降到致命值。通风管直径八十厘米,勉强够一人匍匐。”
“那就别站姿进场了。”冉光荣把乾坤袋往背后一甩,砂粒摩擦发出沙沙声,如同蛇群爬过枯叶,“咱又不是来拍帝王写真集的。”
他们一个接一个钻入裂隙。
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人影。彭涵汐伸手触碰,指尖传来轻微震颤,像是整条走廊都在呼吸。她猛然回头,发现来路已闭合,只余一道细缝透出微光,转瞬即逝。
“活体结构。”她低声说,“这座陵墓……在自我修复。”
前方豁然开朗。
十二尊金人列阵于大厅两侧,高逾三米,面容模糊,每具胸口嵌着一块发光核心,蓝光脉动如心跳。其中两尊手臂残缺,断口处露出齿轮与神经状导管交织的机械组织。更诡异的是,它们手持的并非秦时兵器,而是一支M16突击步枪和一把俄罗斯OSA防暴手枪。
“时空折叠的产物。”彭涵汐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这些武器属于二十一世纪初的制式装备,但表面氧化痕迹显示至少埋藏五十年以上——时间悖论。”
刘淑雅盯着最右侧那尊金人,它的肩关节有细微裂痕。她没说话,慢慢挪过去,张嘴咬住缝隙边缘,用力一扯。
“咔。”
一小块润滑脂混着金属碎屑落入她口中。她咀嚼着,眼神逐渐失焦,随后猛地呛咳,眼角瞬间蔓延出蜘蛛网般的血丝。
“我看到了……”她喘息着,“全球灵脉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种’下去的根系,像电路板一样布在全球死穴点。庹亿帆要启动它们,唤醒沉睡在地核的……东西。”
“什么东西?”冉光荣问。
“它没有名字。”刘淑雅摇头,“只有频率,一段能让所有人类集体脑溢血的声波编码。金人的能源来自活体灵脉接驳,每一尊都是放大器。”
陈清雪走向中央平台,那里立着一块青铜碑,表面覆盖着透明玻璃罩。她抽出腰间匕首,刀背刻着《六韬》中“主不可因怒兴师”一句,轻轻一撬,玻璃应声而裂。
碑文为篆书:
“癸未辰时,七星归垣;
持钥者至,门启三息;
气运锁棺,万魂镇渊。”
“又是‘持钥者’。”她皱眉,“上次见这三个字是在……”
“你妈烧焦的婚书背面。”冉光荣接过话,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论别人的母亲,“也是这字体。”
彭涵汐突然踉跄一步,扶住金人底座才稳住身形。她低头看去,那尊金人手腕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丙午-07。
正是她旗袍下摆厌胜钱的编号。
“我不是变量。”她喃喃,“我是零件。”
“谁他妈在乎你是零件还是螺丝钉!”冉光荣猛地踹向最近的一根通风管,“现在问题是咱们快成腊肉了!”
话音刚落,墙面骤然亮起猩红数字:
02:58:14
倒计时开始跳动。
与此同时,顶部八条通风口逐一闭合,金属叶片旋转收紧,发出沉重的液压声。地面开始渗出淡金色雾气,接触处青砖冒出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
“氟化氢气体。”陈清雪迅速拉高衣领掩住口鼻,“腐蚀性强,吸入四十秒可致肺水肿。”
“老子当年在缉毒队都没碰过这种配置!”冉光荣啐了一口,从乾坤袋抓出一把桃木砂,混着唾液抹在哭丧棒上,“三枚铜钱,休门借气——给老子定!”
他将铜钱嵌入棒体裂缝,双手拄地,精血顺着掌心流入砂粒。雷纹再次闪动,这次形成一个微弱的环形力场,将金雾逼退至五步之外。
“撑不了十分钟。”他说,“这玩意儿耗的是本命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