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遇血即燃,冒出淡淡青烟,隐约有诵经声从中传出。
“忍着。”他说,“这招叫‘借假修真’,疼是正常的。”
火焰熄灭后,陈清雪喘息稍定,抬手抹去额角冷汗,顺手将血涂在隧道墙面,画出一个逆八卦阵。线条刚完成,所有蔓延的青铜裂纹竟齐齐一顿。
可就在众人松口气时,那血绘的八卦缓缓褪色,残留痕迹竟与铜锁表面纹样完全重合。其中一道弧线弯曲方式奇特,像极了新生儿出生时头顶旋毛的走向。
刘淑雅盯着那道弧线,忽然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阵法长得越来越像个人?”
没人接话。
风起了。
不是自然风,是从裂缝中吹出来的。带着东京地下密室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熔炼后的焦臭。风里还有声音——无数人在低语,用不同语言重复同一句话:
“阴债阳偿,血偿不过三更鼓。”
冉光荣猛然抬头,发现哭丧棒顶端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段虚影:庹亿帆站在一艘漆黑古船甲板上,身后是成群结队的青铜尸,他们手中敲击着用人皮制成的鼓,鼓面上赫然是“夜航船”三个篆字。
“他还掌控着那艘鬼船。”冉光荣嗓音发紧,“意识没散。”
陈清雪强撑起身,再次举起刑天斧。这一次,她将整条左臂划开,鲜血顺着斧柄流入刃身。斧面投影再度清晰:东京密室中,陈德金已将青铜头颅接入机械躯体,正准备缝合最后一针。
而那具身体的胸口,嵌着一块铭牌——编号R-。
和黎波体内锁链、当年实验记录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容器编号统一了。”冉光荣眼神一凛,“他们不是在复活张献忠……是在重建守界人系统。”
刘淑雅突然冲到墙边,疯狂啃食那株从青铜碎屑中长出的带刺藤蔓。汁液顺着嘴角流下,她的眼球几乎全黑,嘶声道:
“我看见了……铜锁……它认得她的血……它叫她……娘……”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藤蔓突然剧烈搏动,根部传来微弱却规律的跳动声——和彭涵汐怀表中的滴答声同步。
冉光荣低头看向脚下。
裂缝边缘,那枚曾发芽的花生米不知何时重新舒展,嫩芽缠绕着一枚乾隆通宝,缓缓向上生长,方向直指陈清雪心口。
她也感觉到了异样,伸手探入衣襟,指尖触到一片滚烫——那枚从小佩戴的玉符,此刻正与铜锁产生共鸣,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痕形状,赫然是津门七禁地的地理分布图。
“第八节点从来不在地图上。”冉光荣轻声说,“在你身上。”
陈清雪没说话,只是抬起染血的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符。
符成刹那,全球所有地标裂纹同时亮起,光芒汇聚成一条燃烧的河图线,终点正是她背后胎记位置。
皮肤开始冒烟。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洒向裂缝。
血珠未落地,已在空中凝成七个光点,排列方式与北斗异曲同工,却又多出一颗辅星。
“我不是钥匙。”她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是锁芯。”
冉光荣缓缓点头,将哭丧棒插入地面,三枚乾隆通宝围绕其布成三角阵。他闭眼,默念从未示人的秘咒。
棒身震动,传出一阵奇异频率——既非潮汐,也非心跳,而像是某种古老电报码。
远方,津门古文化街深处,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轻轻晃了一下。
锁舌微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