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她低声说，“不是终点。”
冉光荣终于睁眼。
他不再是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眼神清明，却冷得吓人。他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已没有伤口，只有一圈暗金色纹路，如同佛门戒印。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曾属于母亲的哭丧棒碎片，如今已与血肉同生。他轻轻一握，整根哭丧棒在虚空中凝形，杖尖指向海底最深处。
藤蔓剧烈扭动，似要逃离。
可它逃不掉。
哭丧棒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只是那么一震。
海底漩涡瞬间崩解，藤蔓如枯草般寸寸断裂，化为飞灰。那枚曾代表“连接”的指纹，也在桃花雨中缓缓消融，最终只剩下一粒灰烬，被水流卷走。
全球异象渐息。
巨树静立海底，枝叶轻摇，仿佛在呼吸。
冉光荣缓缓转身，看向陈清雪和彭涵汐。他张了 outh，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彭涵汐手中的绢本突然自燃。
火焰无声，却将最后一行小字烧得清晰可见：
“黎波·壬戌年生，魂契编号L-9。”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海沟。那里，黎波的身影若隐若现，正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锁链。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忽然咧开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终于解脱。
陈清雪握紧开山刀，刀身金光未散。她看着冉光荣，欲言又止。
冉光荣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弯腰捡起一片桃花，放在掌心。花瓣柔软，却重如千钧。他闭上眼，听见风里有人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军师调，遥远得像是从五百年前传来。
他再睁眼时，已迈出第一步。
朝着巨树根部，那扇尚未开启的门。
彭涵汐跌坐在地，公文包敞开，子母封魂袋安静下来。她看着自己迅速衰老的手，忽然笑了。锁阳蛊的效力正在消失，但她不在乎。
她掏出一支钢笔，蘸着指尖血，在残页空白处写下最后一句：
“真相不在卷中，在走过的路上。”
陈清雪跟上冉光荣的脚步，刑天斧在她身后虚浮半寸，随时准备出鞘。
海流忽然静止。
巨树的一根枝条缓缓垂下，末端挂着一块布条——那是明代袈裟的碎片，边缘焦黑，像是被雷火烧过。它轻轻晃动，仿佛在指引方向。
冉光荣伸手，将它攥入掌心。
布料触肤瞬间，他耳后金纹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条蜿蜒小路，两旁立着无名石碑，尽头是一座荒废的庙宇，门楣上写着三个字：
归途殿。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走。”
三人并肩前行，踏入巨树根部形成的幽暗通道。
身后，桃花纷飞，落满海床。
黎波站在远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缓缓摘下警帽，露出头顶一道陈旧的缝合线。他摸了摸，轻声说了句：
“原来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