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深谋远虑,岳某佩服。”岳铮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只是这些事,皆需隐秘进行,且非一日之功。眼下,还是先应对北辽游骑与谢绥可能的暗算为要。”
“这是自然。”萧令拂点头,“对外联络之事,需派绝对可靠且机敏之人。岳将军可有合适人选?”
岳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军中将领,勇武有余,机变不足,且目标太大。文官之中……司徒清虽除,但其影响未绝,亦需慎选。”
萧令拂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悄然离去的青衫身影。苏晏,无疑是执行此类任务的最佳人选,但他行踪莫测,心思难料。
“此事暂且记下,容后再议。”萧令拂道,“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武,巩固边防,清查内奸。苏晏提醒‘小心身边之影’,绝非空穴来风。”
提到内奸,岳铮眼神一厉:“殿下放心,岳某已命人暗中排查,绝不容许再有司徒清之流祸乱北境!”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军务,岳铮便匆匆离去布置。
萧令拂独自留在厅中,看着舆图上那片广袤而复杂的山河,心绪难平。与谢绥的战争,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军事对抗,演变成一场涉及军政、外交、谍报、民心的全方位较量。她如同一个技艺生疏的织工,在命运的织机上,小心翼翼地牵引着每一根丝线,试图编织出一张足以网罗强敌、护佑自身的大网。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带着青草气息的春风吹入室内。庭院中,萧宸正在一名老嬷嬷的看护下,追逐着几只翩跹的蝴蝶,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片刻的安宁,如同偷来的时光。
她知道,风雨从未远离。谢绥的报复,北辽的骚扰,内部的隐患,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她已不再是那个初入北境、彷徨无依的落难公主。
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人,有了可用的力量,有了清晰的目标。
砺剑,织网,只为在下一场更猛烈的风雷袭来时,能够岿然不动,甚至……反戈一击。
她轻轻合上窗户,将孩子的笑声关在窗外,转身走向书案。案上,堆积着等待她批阅的文书。
路还很长,她不能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