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玄鹰堡城门大开,旌旗招展。岳铮一身戎装,披着猩红斗篷,按剑立于长亭之前,身后是北境主要将领与文官,皆穿着正式的官服或甲胄,肃然而立。队伍整齐,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猎猎作响。
当钦差的仪仗缓缓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岳铮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北境行军总管岳铮,率北境文武,恭迎钦差大人!”
马车停下,车帘被随从掀开。一名穿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中年官员,弯腰从车内走出。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目光扫过眼前肃杀的军阵和恭敬的官员,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岳将军免礼,诸位免礼。本官奉旨北上,一路行来,见北境军容整肃,边关井然,岳将军治军有方。”
这话听不出褒贬,只是客观陈述。
岳铮直起身,不卑不亢道:“大人过奖,守土安民,乃末将本分。请大人入堡歇息。”
卫珩点了点头,在岳铮等人的簇拥下,重新登上马车,向着玄鹰堡缓缓行去。
进入堡内,卫珩依旧保持着观察的姿态。他对堡内井然的秩序、士卒警惕而不失礼数的目光,似乎颇为留意。直到被引至专门准备的行辕安顿下来,他都未曾提及半句关于野狐岭或谢绥之事。
这种沉得住气的态度,反而让岳铮和暗中关注的萧令拂更加警惕。
真正的交锋,恐怕要等到正式召见和调查之时,才会开始。
而当夜,一个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被严锋秘密带到了栖梧苑——
“殿下,我们安排在钦差队伍中的眼线汇报,卫珩在途中,曾秘密接见了一个人。那人……似乎是苏公子易容装扮的。”
萧令拂正在灯下翻阅文书的手,猛地一顿。
苏晏?他回来了?而且还秘密见了卫珩?
他带回了什么消息?又对卫珩说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本就错综复杂的棋局,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萧令拂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卫珩行辕的方向,目光深邃。
看来,这位看似持重中立的钦差大人,背后隐藏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多。
而苏晏这条线,也愈发显得神秘难测。
她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真正的暗流,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