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苏晏跟在那神秘箭手身后,两人如同鬼魅,避开巡夜的哨岗与火把的光亮,悄无声息地潜至雁门关一处相对隐蔽、靠近山崖的角落。这里关墙破损较为严重,尚未完全修复,防守也相对薄弱。
神秘箭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晏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询问他是否能跟上。苏晏虽不以武力见长,但常年采药行医,翻山越岭亦是常事,身手远比寻常文人敏捷。他紧了紧背后的药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见那神秘箭手从腰间解下一盘纤细却异常坚韧的绳索,前端带着精钢飞爪。他手腕一抖,飞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扣住了关墙外侧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他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随即对苏晏做了一个手势,自己率先如同灵猿般,借助绳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滑下了高达数丈的关墙,身影融入下方的黑暗中。
苏晏不敢怠慢,依样画葫芦,将药箱背稳,抓住绳索,小心翼翼地向下降落。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关下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但他心中挂念玄鹰堡的安危,竟也生出一股勇气,稳稳落地。
神秘箭手早已收起绳索,无声地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他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并非官道,而是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脊与密林边缘穿行。他的步伐轻盈而迅捷,对地形似乎有着一种本能的熟悉,总能避开可能的巡逻队与暗哨。
苏晏全力跟上,不敢有丝毫松懈。林中黑暗,枝叶刮擦着衣物,发出窸窣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阴森。但他发现,前方那神秘人的背影,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让他心中的忐忑稍稍平息。
两人一路无言,全靠手势与眼神交流。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已远离雁门关数十里。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喊杀之声,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神秘箭手停下脚步,示意苏晏隐蔽。两人伏在一处灌木丛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入口,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混战。一方是身着玄甲、队列严整的“影刃”营士兵,另一方则是装束杂乱、但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的江湖客,其中还混杂着少量身着北辽皮甲的骑兵,在外围游弋射箭。
战况正如哨探所言,“影刃”营虽然精锐,战术配合娴熟,但对方人数占据优势,且那些江湖客中确有高手,掌风凌厉,刀法诡异,往往能以一敌多,给“影刃”营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十具尸体,双方仍在浴血鏖战,喊杀声震天。
而更远处,玄鹰堡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堡墙上火把通明,隐约可见守军紧张戒备的身影。堡门紧闭,吊桥高悬。
通往玄鹰堡的道路,已被这片战场彻底阻断。
神秘箭手观察了片刻,面具下的目光冷静如冰。他指了指战场侧翼一处植被茂密、地势较高的陡坡,对苏晏比划了几个动作。
苏晏看懂了他的意图:他不打算硬闯战场,而是要从侧翼那片陡峭的坡地,绕过交战区域,直接潜入玄鹰堡。
这无疑是最佳选择,但同样危险。那片坡地荆棘密生,乱石嶙峋,极难攀爬,而且很可能有敌人的暗哨。
神秘箭手不再犹豫,身形一矮,如同贴地游走的蛇,借着阴影和植被的掩护,向着那片陡坡潜行而去。他的动作流畅而隐蔽,即使以苏晏的眼力,也几乎要失去他的踪迹。
苏晏深吸一口气,将药箱绑得更紧,学着对方的样子,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跟上。
潜入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坡地湿滑,布满苔藓,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荆棘扯破了衣袍,在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两人只能依靠岩石和树木的遮蔽,一点点向上挪动。
果然,在接近坡顶时,前方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是北辽语!两名北辽哨兵正藏在一块巨石后,监视着下方的战场和通往堡寨的方向。
神秘箭手停下脚步,对苏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般,全身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取下背后的长弓,搭上了一支箭矢。
他没有立刻发射,而是在耐心等待。直到下方战场传来一阵剧烈的呐喊,吸引了那两名哨兵瞬间的注意力。
就在这一刹那!
“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