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计甚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墨文渊点头,立刻铺开纸笔。
“还有,”萧令拂补充道,“传令给岳铮,北境前线,近期需打一两次漂亮的胜仗,不必求攻城略地,但要打出我军的士气与威风!本宫要让天下人看看,朝廷有决心,也有能力,同时稳住内外!”
一道道指令清晰发出,垂拱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而肃杀。所有人都明白,与江南的博弈,或许已经悄然开始。
十日后,江宁,靖海王府。
后花园水榭之中,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靖海王云烨一身月白常服,凭栏而坐,正悠闲地喂食池中的锦鲤。他年约三十许,面容俊雅,风度翩翩,若非那一身隐约的贵气与久居上位的从容,倒更像是一位闲散的文人雅士。
一名身着青色文士袍的幕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王爷,京中消息。萧令拂派遣钦差周珩南下,总督漕运。同时,凌昭似乎也离京了,行踪不明。”
云烨撒鱼食的动作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那位长公主殿下,反应倒是不慢。明面上派了个愣头青御史,暗地里……是派了她最锋利的刀来找本王的麻烦了?”
“王爷,我们是否要……”幕僚做了个手势。
“不必。”云烨轻轻拍了拍手,将剩余的鱼食尽数抛入水中,引得锦鲤争相抢食,“让她查。漕运上的那些蠹虫,也该清理清理了。顺便,也让本王看看,这位能从那等绝境中翻身的小姑姑,究竟有多少手段。”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北方,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谢绥倒得太快,无趣得很。希望她,能陪本王多玩一会儿。”
“那漕粮……”
“按计划,再拖半个月。”云烨淡淡道,“总要给咱们的监国殿下,制造些足够的‘难题’,她才会明白,这大周的江山,不是光靠坐在紫宸殿上发号施令就能稳住的。江南的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到嘴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顺便,给柳文渊递个话,他在朝中做得不错。不过,‘议和’之论,暂时不必再提了。咱们这位殿下,骨头硬得很,不会低这个头的。”
“是。”幕僚躬身应下。
云烨重新将目光投向池中争食的锦鲤,喃喃自语:“小姑姑,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你可要……下得精彩些才是。”
水榭外,江南的细雨无声飘落,浸润着这片繁华富庶的土地,也掩盖了其下涌动的暗流。
京城,垂拱殿内。
萧令拂收到了岳铮从北境传来的捷报——一支北辽精锐骑兵试图劫掠边镇,被岳铮设计伏击,斩首千余,获马匹辎重无数。
她放下捷报,脸上并未见多少喜色,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关于漕运的奏疏上。
北境的烽火暂熄,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帝国的命脉——那条蜿蜒南下的漕河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她知道,云烨正在江南,等着她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