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用更猛烈的进攻,更快的胜利,来减轻京城的压力,来回应那个在炼狱中独撑危局的女子!
江宁,靖海王府。
云烨听着幕僚汇报京城瘟疫爆发的“好消息”,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反而轻轻蹙起了眉头。
“黑死瘟……竟真的爆发了?”他放下手中的玉骨折扇,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倒是比预想的……猛烈了些。”
“王爷,此乃天赐良机!萧令拂内外交困,必难以支撑!我们是否……”幕僚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云烨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依旧绽放的梅花,沉默片刻。
“通知我们的人,暂时停止一切针对京城的行动。”他忽然说道。
幕僚愕然:“王爷?这是为何?”
“瘟疫……是双刃剑。”云烨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它能伤她,亦能反噬。此时若再落井下石,一旦失控,战火与瘟疫蔓延至江南,本王亦难独善其身。让她先去应付这场天灾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何况,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对手,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传令,江南各地,加强防疫,严禁北方流民入境。再以本王名义,上书朝廷,表示‘忧心如焚’,愿再‘捐献’药材五千斤,由海路运抵津门,‘助朝廷抗疫’。”
他要做一个置身事外、甚至“雪中送炭”的忠臣,将所有的风险和仇恨,都留给北方的烽火与瘟疫。
京城,夜色深沉。
萧令拂独立于宫墙之上,望着远处京西方向那隐约可见的、焚化尸体产生的火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
城内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往日繁华的京都,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只有巡逻兵士的脚步声和更夫敲梆报时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寒风刺骨,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冷。
北境的血战,江南的毒计,京城的瘟疫……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她一人之身。
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不能倒。
绝不能倒。
她缓缓抬起手,手中紧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
“父皇,”她对着虚空,轻声低语,声音在风中几乎微不可闻,“您看见了吗?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女儿……撑得很辛苦。”
“但,只要女儿还有一口气在,这大周的天,就塌不下来!”
她猛地转身,玄色斗篷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走向那依旧亮着灯火的垂拱殿。
那里,还有无数的政令需要她签发,无数的危机需要她应对。
黑夜漫长,但她必须成为那黑暗中,唯一不灭的光。
(瘟疫围城,孤灯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