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法律利剑出鞘(2 / 2)

电话挂了。

沈清澜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办公区还留着一半人在加班,看到她都抬起头。她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里亮着灯。

保安正在吃盒饭,看见她赶紧站起来。“沈总,这么晚还没走?”

“等陈总。”沈清澜说,“张律师等会儿要来,你直接让他上会议室。”

“明白。”

她推开玻璃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傍晚的气温降得很快,空气里带着深秋的寒意。她裹紧外套,站在台阶上等。

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灯。

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进去,买了个面包,站在柜台前就撕开包装吃起来。店员低头玩手机,没看她。

六点二十,黑色轿车拐进路口。

车子在楼前停下,陈默推门下来。他穿着早上那件灰色风衣,但头发有点乱,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手里拎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等久了?”他走过来。

“刚到。”沈清澜说。

两人一起走进大楼。保安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擦桌子。“陈总回来了。张律师刚上去,在会议室等着呢。”

陈默点点头,按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张疲惫的脸。陈默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里有血丝。“芯片的事搞定了,但价格涨了百分之十五。”

“他们坐地起价?”

“嗯。”陈默冷笑,“说是产能紧张,加急费。我认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电梯停在十二楼。

会议室亮着灯,张律师已经等在里面。桌上摊开着报案材料,旁边放着三支签字笔。看到他们进来,张律师站起来。

“陈总辛苦了。”

“辛苦的是您。”陈默放下公文包,拉开椅子坐下,“材料我看过了,没问题。”

他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空白着,等着被填满。陈默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落下名字,笔画很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沈清澜也签了。

张律师把材料收好,一份份装进文件袋。“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安局递材料。经侦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优先处理。”

“需要我们去吗?”陈默问。

“暂时不用。”张律师说,“等立案了,警方会传唤你们做笔录。这段时间,你们该干嘛干嘛,别让对方看出异常。”

他说完,看看表。“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准备明天的说辞。”

陈默送他到电梯口。

回来时,沈清澜还坐在会议室里。她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很慢。

“饿了没?”陈默问。

“有点。”

“楼下新开了家面馆,去尝尝?”

沈清澜点点头,站起来。两人乘电梯下楼,穿过大堂时保安又站起来。陈默朝他摆摆手,推开了玻璃门。

面馆就在隔壁街,店面很小,只摆得下六张桌子。

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两位吃点什么?招牌是牛肉面,汤头熬了一整天。”

“两碗牛肉面。”陈默说,“一碗不要香菜。”

“好嘞。”

他们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墙上贴着旧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头顶的吊扇没开,叶片上积了层灰。

面很快端上来。

大碗,汤色醇厚,浮着油花和葱花。牛肉切得很厚,炖得酥烂。沈清澜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子面。

热气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她吹了吹,小口吃起来。陈默吃得很快,几口就下去了半碗。店里很安静,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厨房传来的切菜声。

“李帆安顿好了。”沈清澜说。

“嗯。”陈默喝了口汤,“明天开始,让他正常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赵志刚起疑。”

“安全吗?”

“酒店有人守着,公司里他也跑不了。”陈默放下筷子,“现在最慌的应该是赵志刚。李帆突然失联几个小时,他肯定在猜。”

沈清澜没说话。

她夹起一块牛肉,在汤里浸了浸,然后送进嘴里。肉炖得很入味,香料的味道渗进每一丝纤维里。

窗外走过一对情侣。

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说笑着走远,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沈清澜看着他们,直到拐过街角。

“你在想什么?”陈默问。

“想以后。”沈清澜说,“这事完了,公司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擦了擦嘴。“该什么样还什么样。只不过,以后再有人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代价。”

他说得很淡,但眼神很冷。

老板娘过来收碗。“味道还行吗?”

“很好。”陈默掏出钱包,“多少钱?”

“三十六。”

付了钱,两人走出面馆。夜风更冷了,沈清澜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陈默点了一支烟,没抽,只是夹在手里。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回去休息吧。”陈默说,“明天还有一堆事。”

“你呢?”

“我再回公司待会儿。”他弹掉烟灰,“还有些邮件要回。”

沈清澜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熬太晚。”她说。

“知道。”

两人在路口分开。沈清澜往地铁站走,陈默转身回公司。走了几步,沈清澜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的背影在夜色里越走越远。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又落下。他走得很快,脚步很稳,像要去打一场已经准备很久的仗。

沈清澜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地铁站里人不多,空旷的大厅回荡着广播声。她刷了卡,走下扶梯。列车刚好进站,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走进车厢,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玻璃窗映出她的脸,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气。她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直到列车启动,窗外的广告牌开始向后飞掠。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她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放回口袋。列车在隧道里穿行,噪音很大,震得耳朵发麻。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法律程序启动了。

这把剑已经出鞘,接下来会砍中什么,谁也不知道。她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的东西,别让它掉下去。

列车减速,广播报出站名。

沈清澜睁开眼睛,站起来。车门滑开,她走出去,汇入稀疏的人流。出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她竖起衣领,快步走向小区。

路灯把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跟着她移动。走到楼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的灯黑着,窗户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她走进楼道,按下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镜面里又出现那张疲惫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电梯上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门开了。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黑暗涌出来,带着家具和灰尘的味道。

她没开灯,摸着黑走进去。

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很整齐。

她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开始发冷。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卧室。衣服也没换,直接倒在床上。被子很软,带着洗衣液的香味。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累了。

但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虽然还在,但至少知道它什么时候能搬走了。

窗外传来猫叫。

凄厉的一声,很快又消失了。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新的一天正在逼近。

就像一把已经举起的锤子,迟早会落下。

而她,得在那之前,把该铺的垫子都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