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我的逆袭从拒绝背锅开始 > 第154章 清理门户与心理博弈

第154章 清理门户与心理博弈(2 / 2)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投影仪风扇的声音变得特别响,呼呼的。空调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吹动甲额前的刘海。刘海粘在皮肤上,湿漉漉的。

陈默拿起那份薄的文件。

塑料封皮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他把文件推过去,滑到甲面前。文件袋很滑,撞到甲放在桌上的手肘,停住。

“看看。”陈默说。

甲没动。

他盯着文件袋,像盯着一条蛇。呼吸越来越急,肩膀耸起又落下。过了大概十秒,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文件袋,又缩回去。

“这是……什么?”

“离职协议。”陈默说,“签了它,今天办完手续。赔偿按N+1,该给的都会给。公司不起诉,不追偿,对外说个人原因离职。”

甲的手指颤抖着,拿起文件袋。

他抽出文件,纸页哗啦响。他快速翻看,眼神慌乱,根本看不清字。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签名处,手一抖,文件掉在桌上。

纸页散开了。

“还……还有呢?”他声音发颤。

陈默拿起那份厚的文件。

这次他没推过去,只是拿在手里。文件夹很厚,边缘整齐。他翻开第一页,念出标题。

“关于程序员甲涉嫌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法律后果告知书。”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

他翻了一页。

“你泄露的招标会技术细节,属于公司的技术秘密。你从‘蜜罐’服务器下载的假文件,属于公司的经营信息。这两项,都构成侵犯商业秘密。”

又翻一页。

“如果公司起诉,你可能面临以下后果:一,民事赔偿,金额根据公司实际损失或你的侵权获利计算,预计不低于五十万。二,行政处罚,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三,情节严重的,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陈默合上文件。

塑料封皮合拢,啪一声轻响。甲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涣散。

“刑事责任……”他喃喃重复。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陈默说,“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如果造成特别严重后果,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甲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他伸手想扶桌子,手却滑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张伟起身想扶,陈默抬手制止。

甲自己撑住了。

他双手撑着桌沿,指节绷得死白。手背青筋凸起,一跳一跳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衫后背,布料贴在皮肤上,透出肉色。

“我……”他开口,声音破碎,“我不是故意的……”

陈默没接话。

他等着。会议室里只有甲的喘息声,粗重,带着哭腔。过了大概一分钟,甲慢慢坐直,抹了把脸。

手心里全是汗和眼泪。

“他们……赵志刚公司的人,找到我。”他声音很低,断断续续,“说我女儿的病……他们能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只要……只要一点信息。”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女儿三岁,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要二十万,我拿不出来……我老婆天天哭,我也……我也没办法。”

眼泪又流下来,混着汗水。

他用手背擦,越擦越脏。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亮晶晶的。陈默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李姐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很轻。张伟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第一次是招标会前。”甲继续说,“他们问我沈总监准备了什么。我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就问技术细节,说随便说点就行……”

他吸了吸鼻子。

“我就说了几个参数……我以为不要紧的。后来招标会输了,他们很生气,说信息没用。又逼我……逼我拿更多。”

“所以你今天又来了。”陈默说。

“他们催得紧。”甲哽咽,“说今天必须拿到新东西,不然……不然就不帮忙联系医生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哭声闷在手掌里,呜呜的。会议室里回荡着这哭声,混着空调的风声,听起来特别凄凉。

陈默等他哭了一会儿。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甲放下手,眼睛肿得像桃子。他看向陈默,眼神里有乞求,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陈总,我错了。”他说,“我真的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开除我,赔钱,我都认。只求你……别告我。我女儿不能没有爸爸……”

他说不下去了,又捂住脸。

陈默把那份薄文件往前推了推,推到甲手边。甲的手指碰到纸页,冰凉。他抬起头,看着文件,又看看陈默。

“签了它。”陈默说,“今天办完离职。赔偿金照给,多给你两个月工资,就当给孩子治病。”

甲愣住了。

他张着嘴,像没听懂。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陈默拿起笔,一支黑色签字笔,放在文件旁。

“但是有条件。”陈默说。

“……什么条件?”

“第一,签保密协议,终身不得泄露在公司接触的任何信息。”陈默说,“第二,配合我们,把赵志刚公司联系你的证据留下来。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录音,都要。”

甲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们……他们会报复的。”

“你离职了,他们报复你有什么用?”陈默看着他,“而且,我们会起诉他们教唆侵犯商业秘密。到时候,他们自身难保。”

甲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文件,又看看笔。笔是普通的签字笔,塑料笔杆,黑色的。他伸手拿起笔,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笔杆被手心汗湿了。

“我配合。”他轻声说,“我都配合。”

他开始签字。名字写在横线上,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写完了,他放下笔,手指还在抖。

陈默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李姐。”他说。

李姐站起来,走到甲身边。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保密协议,放在甲面前。又拿出一支印泥,红色的小盒子。

“按手印。”她说。

甲把拇指按在印泥上,沾满红色。然后按在协议签名处,用力。指印很清晰,螺纹一圈圈的。

按完了,他盯着手指上的红印泥。

像血。

李姐收好文件,坐回位置。甲还看着自己的手指,呆呆的。陈默对张伟使了个眼色,张伟会意,起身出去。

很快,他拿着一个信封回来。

信封很厚,牛皮纸的。他递给陈默,陈默转手放在甲面前。

“赔偿金和额外补偿,现金。”陈默说,“现在去办离职手续,李姐陪你。办完了,直接走,不要回工位。你的私人物品,张伟会收拾好,寄给你。”

甲看着信封,没动。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他拿起信封,揣进牛仔裤口袋。口袋鼓起来,沉甸甸的。

他站起来。

椅子轮子往后滑,撞到墙上,咚一声。他站得很直,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头几乎碰到桌子。

“陈总,对不起。”他说。

然后转身,跟着李姐走出去。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投影仪还亮着,幕布上是那个定格的监控画面。

陈默抬手揉了揉眉心。

很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沈清澜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推开窗户。

热风混着街道的喧嚣涌进来,车声,人声,远远的。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张伟关掉投影仪。

风扇声停了,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他整理好电脑,拔掉线,线缆绕成一圈。绕完了,他看向陈默。

“陈总,甲工位上的电脑……”

“格式化,重装系统。”陈默说,“他留下的任何代码,全部审查。有问题的地方,标记出来,你们组重写。”

“好。”

“另外。”陈默站起来,“下午三点,招标结果公布。不管中不中,四点开全员会。你准备一下,简单说一下内鬼处理结果,就说个人原因离职。”

“要提泄密的事吗?”

“不提。”陈默说,“但语气要严肃。让所有人知道,公司对泄密零容忍。具体细节,不用多说。”

张伟点头,抱着电脑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陈默和沈清澜。沈清澜还站在窗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飘动。陈默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

公交车停靠站台,吐出一群人。人群四散,汇入人行道。红绿灯变换,车流涌动。一切照常,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你做得对。”沈清澜轻声说。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楼下,一个父亲牵着小女孩过马路。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父亲弯腰把她抱起来,她咯咯笑。

笑声传不上来,但能看见她的笑脸。

“希望他女儿能治好。”陈默说。

沈清澜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见他睫毛的阴影,细细的。他眼睛里有疲惫,有沉重,但没有后悔。

“你会是个好父亲。”她说。

陈默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沈清澜已经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远处有高楼正在施工,塔吊缓缓转动。

“走吧。”她说,“该准备下午的会了。”

他们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还亮着,白光冷冷。经过算法组办公区时,几个程序员抬头看他们,眼神好奇。

但没人敢问。

陈默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陷进去一点。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桌面上有个倒计时。

显示离下午三点还有两小时十七分。数字一跳一跳,像心跳。陈默盯着看了几秒,关掉倒计时。

他打开邮箱。

有几封新邮件,技术问题,项目进度,常规汇报。他一封封看,一封封回。敲键盘的声音很轻,嗒嗒嗒。

回复完了,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甲的脸,眼泪,颤抖的手。还有那份签了字的离职协议,歪歪扭扭的名字。

他想起方律师的话。

法律是武器,也是消耗品。今天他用掉了甲这份“消耗品”,换来了证据,换来了团队的警示。

值不值?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该这么做。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

“李姐说手续办完了。甲已经走了,从地下车库直接离开的。赔偿金他收下了,说谢谢。”

陈默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打开通讯录,找到李贺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陈总。”

“下午三点,招标结果公布。”陈默说,“不管中不中,你都准备一下。中了,我们庆祝。没中……也正常。”

李贺沉默了几秒。

“陈总,你好像不紧张?”

“该做的都做了。”陈默说,“剩下的,交给结果。”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园区里员工三三两两走过,手里拿着奶茶,说笑着。树荫投在地上,斑斑驳驳。

风又吹进来,热热的。

他想起甲女儿的病。先天性心脏病,二十万手术费。他多给了两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五万。

杯水车薪。

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甲是,他也是。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走到见血,走到见骨。

走到……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打开文档,开始写下午开会要讲的内容。键盘声又响起来,嗒嗒嗒,很稳,很清晰。

像某种节奏。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