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迷雾中的刀锋(2 / 2)

沈清澜愣了愣,随即点头。“好。我让他们准备通稿。”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又停住。

“那张威那边……”

“给我一份假的deo程序。”陈默说,“里面核心算法用老版本替换,但加一段隐藏的水印代码。只要有人试图反编译或者运行,水印就会触发,向我们的服务器发送定位信息。”

沈清澜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让他偷?”

“想不想,他都会偷。”陈默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我们只是给他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背后真的是赵志刚吗?”

“不一定是赵志刚本人。”陈默站起来,走到咖啡机旁,“但一定和赵志刚有关。”

咖啡机嗡嗡作响。褐色液体流进杯子里,热气蒸腾起来,带着焦苦的香味。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沈清澜一杯。

“赵志刚现在最想要的,是我们的技术。”陈默说,“他自己做不出来,就只能偷。偷不到,就毁掉。”

沈清澜接过咖啡。她没喝,只是捧着杯子,让热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那个梁明远,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留着。”陈默喝了口咖啡,“他是赵志刚的喉舌。喉舌动了,后面的人就会躲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笔尖划过板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画了两个圈,一个写“赵”,一个写“梁”。中间连上一条线,线上标注“舆论攻击”。

然后在面的“梁”。

“张威是梁明远收买的,梁明远是赵志刚指使的。”陈默放下笔,“但这条线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故意摆出来给我们看的。”

沈清澜走过来,看着白板。

“你是说,可能还有别人?”

“也许。”陈默用笔尖点了点“赵”那个圈,“赵志刚不傻。他应该知道,这种程度的抹黑,伤不到我们的根本。”

他顿了顿,笔尖移到空白处。

“除非,抹黑本身不是目的。”

“那是什么?”

“转移注意力。”陈默在空白处画了一个问号,“让我们把精力都放在灭火和公关上,忽略别的东西。”

沈清澜皱起眉。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仓库那个窃听器……”

“可能也是转移注意力的一部分。”陈默说,“甚至张威,也可能是一部分。”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还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

沈清澜端起咖啡,终于喝了一口。她咽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苦涩的东西。

“如果这些都是烟雾弹。”她放下杯子,“那他们真正想掩盖的,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雨已经快停了,只剩零星几点,飘在玻璃上,留下细小的水渍。

街对面便利店里,那个穿黄色雨衣的人推门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低头快步走过湿漉漉的街道。

陈默想起昨晚刘猛那个眼神。盯了他三秒,嘴角扯了一下。

还有林薇薇在电话里发抖的声音。

她说她害怕。

“不知道。”陈默转过身,看向沈清澜,“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沈清澜点点头。她走回自己座位,开始敲键盘。手指落在按键上,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陈默也坐回桌前。他打开邮箱,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一封封看过去,该回复的回复,该转发的转发。工作群里还在讨论明天的媒体参观细节,公关部发来了采访提纲初稿。

他逐条审阅,给出修改意见。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下午五点半,写字楼里的灯光陆续亮起,透过玻璃,能看到对面楼层里晃动的人影。

陈默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眼皮很重。血丝带来的灼热感还没退,像有细小的沙子在磨。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是李贺发来的消息:“陈总,警方那边有新进展。刘猛松口了,承认是受人指使。但他没见过雇主,所有联系都是通过加密信息和电话。”

陈默回:“能查到通话记录吗?”

“正在查。技术队说对方用了虚拟号码,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十秒。但最后一个电话的基站定位,在城东的文创产业园附近。”

城东文创园。梁明远的公司就在那里。

陈默保存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沈清澜。

几秒后,沈清澜回复:“需要我找人去那边看看吗?”

“先不用。”陈默打字,“等警方正式通报。”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五。

该下班了。

但他没动。办公室里很安静,沈清澜还在敲键盘,屏幕光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陈默想起她上午说的话。

她说,不管出什么事,她都会在这里。

他重新坐直,打开加密文件夹。在里面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双线应对方案”。

开始写具体执行步骤。

第一步:媒体参观与采访。重点展示安全升级成果,侧面回应谣言。

第二步:技术预告发布。用实质性突破转移舆论焦点。

第三步:假deo程序部署。监控张威行动,收集证据。

第四步:同步警方调查进展。在合适时机释放信息,增加对方压力。

他写得很细。每个步骤的时间节点、负责人、备选方案,都列得清清楚楚。

写到一半时,沈清澜走了过来。

“还在忙?”

“马上好。”陈默没抬头,“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沈清澜没走。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等着。

键盘敲击声持续了十分钟。

陈默终于写完,保存加密。他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走吧。”他说。

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走廊里灯光明亮,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震动从墙壁里传来。

等电梯时,沈清澜忽然开口。

“明天媒体采访,你打算穿哪套西装?”

陈默愣了一下。“柜子里那套深灰色的吧。”

“那套袖口有点磨损了。”沈清澜说,“我上周末送去干洗店,让他们顺便补一下。明天早上应该能送回来。”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轿厢缓缓下行。

“谢谢。”陈默说。

沈清澜摇摇头。她看着电梯门反射的模糊人影,声音很轻。

“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

电梯到达地库。门开,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潮湿的混凝土气味。

两人走向各自的车。陈默拉开驾驶座车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沈清澜。

“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见。”

“好。”沈清澜点头,坐进车里。

车子相继驶出地库。雨已经完全停了,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街灯的光。

陈默打开收音机。交通广播在播路况信息,女主播声音平稳,说晚高峰预计持续到七点半。

他调了个音乐频道。

吉他声流淌出来,缓慢而忧伤。歌手在唱着什么,歌词听不清,只有旋律在车厢里回荡。

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手机。

林薇薇那条“对不起”的短信,还留在黑名单记录里。他没有恢复,也没有删除。

就这样留着吧。像一道疤。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雨后的空气清澈了一些,能看见远处高楼顶端的红色航空警示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陈默想起系统推演里那个问号。

赵志刚真正想掩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很快,迷雾就会散开。

而握刀的手,总会露出破绽。

他只需要等。

等刀锋划破空气的瞬间,看清楚它的来路。

然后,抓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