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我看看……”连深抻着脖子眺看,高墙下立着一道倩影,“好像……还真是姑母!”
连深目之所及,女郎恃靓行凶,引得无数少年注目。
又都是匆匆一瞥。
谁人不知那文瑶郡主是带刺的,美则美矣,却委实跋扈。看清本性后,美丑便是最不值一提的了。
“那今日还……”与他交好的士家子眼底划过一抹慌张。
连深直勾勾望着那面,脚步如飞,“姑母——”
同窗追了两步,“连深、连深……”
“改日吧……改日再去,都到我姑母眼皮子底下了,不敢去了。”
而连深果然也如他所料,毁了今日下学后去坊间看戏的约。
据说今日有舞,那人替连深感到可惜。
“你们去吧。”
见郁照在国子监外等候,连深与同窗们潦草道别,欢欢喜喜奔向她。
“阿深。”郁照微微眯眼,笑唤道。
连深提着书箧,乖乖巧巧道:“姑母!你今日怎么在国子监外等我?”
可在国子监内,他全然不是这样的。
他个头虽不高,却格外争强好胜,远超同窗的刻苦。
按理来讲,他那长兄是个十成十的病秧子,无缘与他争王位,不至于这样给自己施压。
虽个性逞强,但连深天性灵秀,一举一动进退合宜,自然而然成众星拱月之人。
在亲近之人面前,不论多大,他都是这样温顺的。
连深的温顺不同于连衡的委曲求全,他是向内丰盈者,骨中骄傲。
郁照是真心喜欢他。
她是恩怨分明的人,纵然已经猜到连深的母亲、信王侧妃对连衡使坏,却不想迁怒于他,将他一同认定为心术不正。
她微垂着眸光,温柔如水,对他轻轻一笑:“来接阿深回府,今日与你同归,有些事想问卢夫人。”
郁照帮他提书箧,想不到这里头居然沉甸甸的塞满了,她十分欣慰。
她下意识地照顾连深,他明明已经不小,郁照还担心他磕着碰着。
好像是在呵护她的从前,可是往事不堪回首。
她羡慕连深,却不忮忌他拥有这一切。
只要他一生磊落、君子之风,德配其位。
连殊那样的个性,竟有这般好的亲人。
只有在连深身边,她才有一种窃夺他人命运的愧怍。
她眸底的几丝愁,被少年人观出,“姑母,你有心事?”
郁照便借此拉扯到连衡的旧疾上,很是克制地把握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分寸。
“你还记得当初你阿兄大病,后经医师诊治,却常有吐血之症吗?”
连深点头承认,当时他多是担惊受怕,唯恐阿兄一时没能挺过,撒手人寰。
好在他阿兄即便自幼体弱,却格外的命硬,一再发病也依旧顽强地活着。
连深觉得,光是这一点,他就远不及阿兄坚强。
他倦了饿了疼了,都有无数人心疼伺候,而他阿兄几乎从来都是形只影单的,多少个溽热或凄寒的夜里,他也会守着先王妃的灵位,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连深犹豫道:“所以……姑母是因为担心阿兄吗?”
郁照眼观鼻鼻观心,避重就轻地道:“阿深,有的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不要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