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一舞(2 / 2)

柳寒汐瞳孔微缩。

她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为难和抗拒:“云顶天宫我如今声名狼藉,重伤未愈,如何能进得去就算进去,又如何能让他们服下这……”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男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我们只看结果,不问过程。记住,柳寒汐,你已別无选择。”

他似乎觉得威慑还不够,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別以为服下神血,仅仅获得了力量。

它既是恩赐,也是枷锁。

一旦服下,便会得到吾神『赐福』,但同时,也意味著与吾神建立了联繫。

若心志不坚,或试图背叛……”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神,会收回赐福,並降下『神罚』.....那將是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之一:无边飢饿!”

“那並非生理上的飢饿,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可怕乾涸与煎熬。

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飢饿,仿佛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在燃烧,渴求著任何可以填补空虚的东西,但无论吞下多少食物、甚至能量,都毫无作用!

那种空虚感、焚烧感、绝望感,会折磨得你发疯发狂,恨不得啃食自身!”

隨即,男子眼中幽光一闪。

正凝神听著的柳寒汐骤然间浑身剧颤!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空虚感和灼烧感猛地爆发!

仿佛她的胃、她的经脉、她的灵魂瞬间被彻底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著渴望填充,一种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极端飢饿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

“呃啊!”

柳寒汐闷哼一声,瞬间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手指死死抠住床沿,指甲几乎断裂。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折磨,直击灵魂最脆弱之处,让她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柳寒汐几乎要失控的边缘,那股恐怖的飢饿感又如潮水般退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后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仅仅是瞬间的体验,已让她心悸不已。

男子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你已经初步体会到了。

而这,仅仅是最轻微的警告。

真正的神罚,远比这恐怖千万倍。

届时,唯一的解脱之道,便是向吾神虔诚祈祷,奉献你的信仰与忠诚,方能获得片刻的缓解。”

他將试剂塞入柳寒汐冰冷的手中。

“记住这种感觉。

也记住,今晚,我会在暗处看著你。

你的一举一动,皆在吾神注视之下。

不要试图耍样,否则……下次降临的,將是真正永恆的无边飢狱。”

说完,男子不再多言,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彻底消失不见。

病房內,只剩柳寒汐粗重的喘息,与手中那管神血试剂。

她缓缓握紧试剂,眼中却闪过一抹嘲讽。

果然……他们的目標,是这一届的天才!

但,她早已做出选择。

柳寒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锐利坚定而充满死志。

云顶天宫赤琉璃包厢马乙雄

也好,那便从这场宴会开始,跳好她柳寒汐人生的……最后一舞!

她拿起床头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瞬间涌入十几条未读讯息和未接来电的提醒......来自焦灼的父母,欢欣的妹妹寒霜,还有几个陌生號码。

指尖划过屏幕,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

“小汐!別怕!爸爸正在想办法!就算倾家荡產,也必定为你治好武骨!我已动身前往首都,求见一位隱居的木系真丹境前辈,已有眉目,等我好消息!”——是父亲,字里行间透著坚定和希冀。

“小汐!妈妈明天一早坐第一班灵晶高铁赶来北疆!等著妈妈!”——母亲的信息简短,却充满了即刻便要奔她而来的急切。

“姐姐!我和妈妈马上就到医院啦!你最爱的酒酿丸子刚刚出锅,还热乎著呢!”——寒霜的信息后面还跟著一个可爱的笑脸,纯粹而温暖,不染丝毫阴霾。

最后一条,来自陌生號码,语气爽朗而直接:

“柳寒汐,伤势恢復得如何我是马乙雄。从慕容玄那儿费了点劲才问到你的號码,打不通,只好发信息。

今晚我在云顶天宫组了个局,赤琉璃包厢,咱们这届说得上名字的傢伙基本都会来。我知道你..算了不说了...希望你能来!”

看著这些信息,柳寒汐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湿热。

是啊,纵然前路已断,深渊在侧,但终究……还有人真心爱著她,记掛著她。

她指尖微颤,却异常迅速地编辑了两条简短的信息回復父母:

“爸,放心,我很好,勿念。”

“妈,路上小心,我没事。”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她仿佛了却一桩心事,隨即毫不犹豫地回拨了马乙雄的號码。

通讯几乎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马乙雄一如既往充满阳光爽朗的声音,甚至带著点惊喜:

“柳寒汐你可算回电了!怎么样,今晚能来吗

放心,谭行那傢伙也在,不过他台下和台上完全是两个人,你要是气不过,过来当面骂他几句出出气,我保证他不敢还嘴!哈哈!”

柳寒汐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好,我会准时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確实有些话,想和谭行『好好聊聊』。到时候他若有什么反应,或者来找你,不必意外....”

“今晚,我们或许会有很多……『事情』要做。”

“啥”

通讯那头的马乙雄显然没完全理解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一脸懵逼.....语气充满了错愕和茫然。

柳寒汐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结束了通讯。

她將通讯器丟回床头,一个人在渐亮的晨光中静坐了片刻,周身瀰漫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沉寂。

忽然,她俯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了一叠信纸和一支笔。

笔尖悬在纸页上空,迟疑了剎那,隨即落下,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书写起来。

片刻后,三张信纸已被写得满满当当。

第一张纸上的字跡略显急促,却依旧带著一丝属於她过往的清傲风骨,是写给父母和妹妹的:

父亲、母亲、寒霜: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不必寻我,不必悲伤,更不必为我涉险。

武骨之损,非药石能医,徒耗家財心力,女儿不忍。。

望父亲保重身体,勿再为女儿奔波。

望母亲宽心,勿以女儿为念。

寒霜,姐姐愿你永远如今日般明媚快乐,替姐姐多陪陪爸妈。

所有一切,皆是我自愿抉择,无怨无悔。

寒汐 绝笔

第二张纸上的字跡却陡然一变,凌厉、冰冷,带著一种近乎锋利的决绝,是写给武道协会官方的:

吾,柳寒汐,以原“玄翼”之名及残存之武魂起誓,以下所言,句句属实。

吾身虽废,然洞察一惊天阴谋....“破灭教廷”或“弥撒教派”之邪教势力,已渗透北疆。

其以所谓“神血”为饵,诱我墮落,图谋於云顶天宫赤琉璃包厢,借宴会之际,对以北疆天才马乙雄、谭行等为首之十余名未来栋樑,行不轨之事!

其“神血”邪物,可蚀人武骨,控人心智,歹毒无比。

吾佯装应允,將於今夜赴宴,伺机揭露或阻止其阴谋。

然敌势浩大,深不可测,吾此行九死一生。

若吾不幸身陨,或此后音讯全无,墮入邪道,望联盟即刻彻查!

绝不可让邪魔之辈,断我北疆武运之根基!

第三张纸上的字跡,与前两份又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留给家人的温情,也並非呈送官方的冷峻告示,而是笔走龙蛇,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单独写给那个亲手將她打入深渊之人....谭行。

谭行:

见字如面。勿惊,勿疑,更別他妈跟老娘废话!

今日之果,昔日之因。大比之上,我偷袭你在先,你碎我武骨、毁我前程在后,这一报还一报,我柳寒汐认了!

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心术不正,活该有此一劫!

但如今,有比你我那点破恩怨重要一万倍的事!

听著,异域邪教那帮杂碎已经带著能毁人武骨的“神血”邪毒摸进来了,目標就是今晚云顶天宫赤琉璃包厢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和马乙雄!他们要断了北疆这一代最强的苗子!

老娘已经假意被他们胁迫,答应带毒进去。

这封信,就是破局的关键!

今晚,我会准时到。

那帮杂种肯定在暗地里盯著。

我会按计划行事,假意把『神血』下在酒水里。

你们他妈都给老子机灵点!提前告诉信得过的人,动作隱蔽点,別打草惊蛇,都给老娘装得像一点!

等我的信號,或者等那帮杂碎自己跳出来,你们就立刻动手,往死里打!

一个都別放跑!绝不能让他们的毒计得逞!

这不是求你,是通知你!

老娘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谭行,是为了北疆,为了联邦!

要是因为你们这群蠢货误了事,老娘就算变成邪鬼也从地狱里爬回来弄死你!

要是事成了……你我之间,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还有.....祝你们这些个王八蛋.....武运昌隆!

柳寒汐

......

笔锋在此戛然而止,最后的落款名字,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惨烈。

这,就是柳寒汐。

即便决心赴死,她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低下头!

她將三封承载著不同重量的信仔细折好,放入不同的信封。给家人的那封,被轻轻塞在枕头底下,柔软而隱秘。

而给武道协会和谭行的两封,则被她以特殊手法摺叠密封,谨慎地藏入病號服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口袋中,紧贴著她的肌肤,仿佛藏著两团灼人的火。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却又背负起了更为沉重的东西。

她抬眼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忽地莞尔一笑,笑容灿烂而明媚,一如往昔那个骄傲飞扬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