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测试的头几天，走得磕磕绊绊。
硬件本身的短板，不是光靠算法优化就能完全弥补的。伺服电机响应不够顺滑，机械臂动作时不时就卡一下；国产耦合器扛久了负荷，温度噌噌往上涨，逼得他们不得不频繁停下来降温检查；那通用涂层在模拟高压水流的持续冲击下，也开始显露出细微的剥落痕迹……
王海带着技术团队，几乎在车间里扎了根。人人脸上都挂着倦容，但盯着数据的眼神却丝毫不敢放松。
林凡每天都会过来待上一阵，话不多，偶尔问几个关键数据点。他的沉稳，像根定海神针，让焦躁的团队慢慢静下心来。
“王工，耦合器温度又快摸到红线了。”一个年轻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带着紧张。
“降低加载频率，启动备用冷却。重点记录系统在功率受限下的稳定性数据，这也是宝贵资料。”王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指令清晰。他们现在不仅是在测试，更是在极端条件下，摸清这套系统的每一分潜力和边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团队对这身“丐版”装备的脾气越来越熟悉，应对起来也渐渐有了章法。测试过程虽然还是问题不断，但总归是跌跌撞撞地往前推进着。一些在完美配置下容易被掩盖的系统特性，反而在这种反复“折腾”下暴露出来，得到了有针对性的优化。
转机出现在测试进行到第七天。
刘福军几乎是撞开了林凡办公室的门，手里捏着几张纸，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林厂！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凡从文件里抬起头，被他这模样惊了一下：“老刘，稳当点，什么情况？”
“欧洲！KMS集团！他们…他们亚太区的技术总监直接回复了！”刘福军把那份传真件按在林凡的办公桌上，手指都在发颤，“他们看了咱们的项目资料，特别是咱们应对断供的那套‘降级测试’方案，非常感兴趣！说赞赏我们的…我们的工程韧性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同意提供样品，还愿意探讨技术合作！价格也松口了，比之前报的合理多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林凡立刻拿起传真，目光快速扫过。全英文的信函，用词专业而诚恳，明确表达了对“逐日”项目技术前景的看好，以及对红星厂在逆境中展现出的专业精神的认可，正式邀请红星厂派团队去他们的新加坡亚太研发中心进行深入交流。
“干得漂亮！”林凡忍不住赞道，脸上露出了近段时间以来最舒心的笑容，“老刘，这回你立头功了！快说说，怎么搭上线的？”
刘福军嘿嘿一笑，扯过椅子坐下，灌了半杯水才说：“我也是没办法了。之前不是死活联系不上高层吗？后来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一个在KMS德国总部工作的华人工程师，把咱们项目的详细情况，特别是咱们怎么用‘丐版’部件坚持测试、还有那些优化方案和初步数据，都整理成英文材料，请他帮忙转交给能拍板的人。没想到，真就入了他们高层的法眼了！”
他感慨地拍了下大腿：“林厂，您说得太对了！实力不是吹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咱们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看来是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对！这些国际顶尖的企业，看重技术，更看重合作伙伴的潜力和韧性！”林凡目光灼灼，“这不仅是解决了密封件的问题，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向国际技术前沿的大门！老刘，你马上组建一个精干的谈判小组，准备飞新加坡。技术部这边，让王工派两个骨干跟你一起去，负责技术层面的对接。”
“没问题！我立刻去挑人！”刘福军干劲冲天，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凡叫住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这个消息，想办法让国内那几家供应商，也‘偶然’听到一下。”
刘福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保证办得‘恰到好处’！”
KMS集团态度大转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相关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最先绷不住的是“海科新材料”。他们的销售总监再次主动找上刘福军，这次直接带着一份条件更优惠的合作草案，语气急切地表示要“全力保障红星厂的供应”，并希望“在‘逐日’项目上建立更紧密的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