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线条。四千米极限深度测试的方案正在技术部紧锣密鼓地制定,整个团队刚经历完上一轮高强度的攻关,此刻正处在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休整和数据深度分析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特殊气氛。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如同脆弱的琉璃,并未持续多久。
下午两点刚过,林凡办公室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骤然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来电显示上跳动的名字,让林凡略微有些意外......是他在部委里的那位老同学,周明。
林凡拿起话筒,语气轻松地开口:“老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找我闲聊?”
电话那头,周明的声音却一反常态地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急切和谨慎:“林凡,废话不多说,说话方便吗?身边有没有别人?”
林凡心中一凛,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他立刻起身,几步走到窗边,“唰”地一声将百叶帘彻底拉严实,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方便,就我一个人。门关着的。什么事这么谨慎?听起来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周明语速极快,仿佛要将信息尽快传递过来,“我刚从一个非正式渠道听到消息,金氏那边,陈明最近活动异常频繁,像只嗅到腥味的猫,上蹿下跳找了不少人,主要在散布两个说法,矛头直指你们红星。”
“针对我们?”林凡眼神微冷,握紧了话筒,“他说什么?具体点。”
“第一,他说你们红星和KMS的合作,本质上是‘用市场换技术’,是饮鸩止渴!说你们为了短期利益,把核心技术的根子暴露给外人,长远看会严重损害国家深海战略安全,甚至扣了个‘潜在技术泄密’的帽子。”周明顿了顿,声音更沉,“林凡,这帽子扣得可不小,而且非常恶毒,专门挑拨那些对国际合作心存疑虑、思想保守的关键人物。”
林凡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胸腔里一股火气开始往上顶:“胡说八道!纯属放屁!我们的合作协议白纸黑字,条款清晰,知识产权归属明明白白!KMS看中的是我们的‘龙宫’控制系统和算法潜力,这是建立在平等互利基础上的技术合作和采购,是互补,怎么到他陈明嘴里就变成跪着要饭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合作是清白的。”周明连忙安抚,但语气依旧凝重,“但你要明白,有些人就吃这一套!这种论调很容易在不明真相的人群里煽风点火,形成对你们不利的舆论氛围。这还只是第一波,第二点更毒,更下作!”
“他还说了什么?”林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冰碴子。
“他说你们那个引以为傲的‘龙宫’系统,所谓的完全自主创新,水分很大。特别是其中最核心、最关键的压力补偿算法模块,疑似……借鉴了国外某顶尖实验室几年前一篇未公开发表的论文思路。暗示你们有学术不端和技术抄袭的嫌疑,所谓的创新不过是站在别人肩膀上的二次包装。”周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显然也对这种手段极为不齿。
“放他娘的狗臭屁!”林凡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他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直冲头顶,对着话筒低吼道:“‘龙宫’系统是王海带着他那个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团队,熬了无数个大夜,掉了不知道多少头发,一行代码一行代码硬啃出来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逻辑判断,都浸透了他们的心血和汗水!哪来的借鉴?哪来的抄袭?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污蔑!是泼脏水!”
“冷静!林凡!你给我冷静点!”周明在电话那头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在呵斥,“我知道这是污蔑!我百分之百相信你和你的团队!但陈明这个人是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既然敢放出这个风,就肯定准备了后手,说不定真能弄出一些经过精心剪辑、断章取义的‘证据’,或者找一两个所谓的‘专家’出来背书!你们必须立刻、马上提前准备!尤其是所有技术资料的归档、研发过程的原始记录,包括会议纪要、邮件往来、代码提交日志、实验数据,一定要完备、清晰、形成闭环!关键时刻,这是最有力、最直接的反击武器,比任何苍白的辩解都管用!”
林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几乎要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燥火。他明白,周明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口水仗,这是舆论战和信誉战的前奏。金氏在正面技术竞争和商业打压上暂时受挫,这是开始玩阴的了,想要从根子上动摇红星厂的立身之本。
“老周,”林凡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了,真的。这份情,我林凡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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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周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你们红星现在风头正劲,多少人眼红盯着,树大招风啊。小心驶得万年船,每一步都得走稳了。有任何新动向,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林凡握着话筒,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明这一手,确实毒辣到了极点。第一个说法是挑拨离间,试图在上级主管部门和行业内部制造对红星厂国际合作战略的不信任感,破坏红星厂借助国际资源提升自身的路径;第二个说法则是釜底抽薪,直接攻击红星厂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本,自主创新能力与学术诚信。这种质疑一旦扩散开来,如同病毒般蔓延,即使最后能够澄清,也需要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对红星厂的声誉、团队士气造成的损害,将是难以估量的。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内部电话,先后拨通了王海和刘福军的分机号,语气不容置疑:“老王,老刘,放下手头所有事情,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急事,关于项目生死!”
几分钟后,王海和刘福军一前一后匆匆推门而入。王海手里还拿着一个半啃着的苹果,显然是从工位上被直接叫来的;刘福军则拿着笔记本和笔,神色严肃。
“林厂,出什么事了?”刘福军率先开口,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
林凡没让他们坐,直接站在办公桌后,将周明透露的消息,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陈明那两条恶毒的说法。
他的话音刚落,王海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挥舞着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变调:“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放他妈的连环屁!林厂!刘部长!我王海可以用我的人格、我的职业生涯、我的一切担保!我们‘龙宫’系统的每一个模块!每一行代码!尤其是压力补偿算法,从最初的数学建模到最后的代码实现,全都是我们团队独立自主完成的!开发日志、版本控制记录、每一次的实验数据、失败和成功的记录,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保存在服务器里!他陈明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敢往我们身上泼这种脏水,老子就敢把从项目立项到现在的所有原始记录,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直接甩他脸上!让他和他找的那些魑魅魍魉,睁大他们的狗眼看清楚!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自主创新!什么叫做硬骨头!”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感觉比自己受了奇耻大辱还要难受。
相比之下,刘福军则显得冷静许多,但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也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军刺。他轻轻拉了一下王海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沉声对林凡说:“林厂,这毫无疑问是金氏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反扑。他们在正面战场上压不住我们‘逐日’项目的势头,在商业竞争上也暂时找不到我们的破绽,就开始搞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试图从舆论和信誉上瓦解我们。第一个说法,关于国际合作,我们可以通过正常的汇报渠道、行业会议以及私下的积极沟通去澄清,主动展示我们与KMS合作的透明度、平等性,以及对核心技术的绝对掌控力,争取上级和行业的理解与支持。难点和重点在于第二个,技术污蔑。这玩意儿传播速度快,澄清起来异常困难,而且非常败坏行业内的‘路人缘’,容易先入为主地给人留下负面印象,即使我们后续拿出证据,有些人也会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
“老王,”林凡的目光首先投向依旧怒气难平的王海,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立刻回去,亲自组织最可靠、核心的技术骨干,成立一个临时应急小组。任务只有一个:将‘龙宫’系统,特别是被点名污蔑的压力补偿算法相关的所有研发文档、原始设计手稿、数学推导过程、代码提交记录(包括每一次的it log)、实验数据(尤其是早期失败和关键突破节点的数据)、测试报告、内部评审意见,进行全面的、无死角的整理、归类和归档!电子版本要做多重异地备份,纸质版本也要准备齐全,确保形成一条完整、清晰、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我们要做到,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只要需要,就能立刻拿出铁证,一巴掌扇回去,扇得他们哑口无言,永世不得翻身!”
“没问题!林厂你放心!我亲自带队!就是把服务器机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每一份相关文件都找出来!保证连当初算法论证时写在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都尽量给他复原出来!”王海拍着胸脯,眼睛因为愤怒和决心而闪闪发光,说完便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连掉在地上的苹果都忘了捡。
“老刘,”林凡又看向刘福军,部署对外策略,“你这边任务更重,负责对外舆情和关系维护。第一,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脉和资源,密切监测行业内的舆论动向,特别是那些和我们有直接竞争关系,或者和金氏走得比较近的媒体、行业协会、所谓的‘独立专家’,看看他们近期有没有异常的发言或活动。第二,选择适当时机,以‘不经意’、‘非正式’的方式,向我们关系紧密的战略合作伙伴,比如‘海科’、‘精控’,还有KMS那边的项目负责人,透露一下我们‘龙宫’系统近期在某些关键指标上取得的实质性突破和进展,用实实在在的技术进步说话,提前铺垫正面形象,对冲可能出现的负面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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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内紧外松,主动释放积极信号,稳定盟友信心。”刘福军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边写边点头,“林厂,考虑到舆论战的特性,我们是否需要主动联系几家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行业媒体或者官方媒体,提前做一些正面宣传,占领一下舆论高地?”
“暂时不要。”林凡果断摇头,目光深邃,“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如果主动大张旗鼓地宣传,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急于辩解。我们要沉住气,等他们先出招。让他们把谣言散播出去,让他们先跳起来。然后,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后发制人,用准备好的、无可辩驳的铁证,集中火力,一巴掌狠狠扇回去!只有这样,打脸才最疼,效果才最好,才能彻底扭转局面,甚至让他们自食其果!”
“懂了!欲擒故纵,后发制人。”刘福军合上笔记本,眼神中闪过一丝钦佩,“我立刻去安排,确保信息渠道畅通,同时约束内部人员,对外统一口径,不私下议论,不给予任何可乘之机。”
看着刘福军也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林凡一人。他缓缓踱步到墙边,目光凝视着那张巨大的“逐日”项目进度图,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位于核心位置的“龙宫智能控制系统”模块上。这不仅仅是红星厂未来竞争力的核心,更是无数个日夜,以王海为首的技术团队呕心沥血的结晶,是他的逆鳞,也是整个红星厂的骄傲所在。陈明敢把脏水泼向这里,就是触碰了他绝不容退让的底线。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接通了保卫科科长:“我是林凡。听着,从现在开始,技术部实验楼,特别是核心数据机房和‘龙宫’项目组所在区域,安保等级立刻提升至最高级别!加派双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所有人员进出,包括本公司员工,必须接受严格的身份核实、登记和权限验证。没有我,或者技术总监王海的亲自批准并陪同,一律不准接近核心区域!对,是立刻执行!有任何异常情况,直接向我汇报!”